席霖把背上的雙肩包往地上一扔，拉開椅子跨坐上去。萬佳也沒什麼扭捏，在她旁邊坐下後拿出一張已經寫好題目和解答思路的紙。
“這是所有拿分大題的例題，從現在到月底，我們一天解決一個題型。”萬佳頓了頓，解釋道：“先不管填空選擇，那些知識點太瑣碎，時間緊迫不划算。”
“聽你的。”
萬佳拿了一個新的空白本子，開始給席霖講第一道例題。她講題的風格跟在課堂上被叫起來回答問題完全不同，非常細但很有條理，一些比較基礎的知識點也沒有直接跳過。
桌子的另一側，岑越存在感很低。他面前攤著一本英語真題，帶著一副有線耳機，正低頭刷題，手裡的圓珠筆在粗糙的試卷上劃下極其利落的單音節。
狹窄的店裡，只有萬佳低低淡淡的講題聲和筆尖的沙沙響動。
“咔噠。”
萬佳正要往草稿紙上列一個三角函式的輔助角公式，手裡的自動鉛筆芯突然斷了。她連按了幾下，只有空響。擰開筆帽看了一眼，鉛芯已經用完。
席霖還未來得及動作，岑越已經站了起來。他人瘦，走動幾乎沒有聲音，從貨架最底層抽出一盒自動鉛，甚至連外包裝都沒拆，直接帶著那一整盒“啪”地擱在櫃檯最邊緣。
“多少錢？”萬佳問。
“不用，這是我自己的。”
坐在一旁的席霖聽到這番動靜，轉筆的手指頓住。她掀起眼皮，目光在萬佳手裡那盒鉛上落了一秒，隨後飄向櫃檯後的岑越。
後者沒什麼反應，他重新坐回桌前，戴上耳機繼續英語聽力。
萬佳也重新坐回席霖身邊，筆尖落在紙上，繼續剛才沒寫完的公式：“剛才說到這，輔助角公式的初相確定……”
……
這樣的日子一連過了一週。
這天下午是體育課，老師裝模作樣地帶著全班在操場上跑了兩圈，就頂不住暴曬放了自由活動。紅膠跑道被太陽炙烤得散發著刺鼻的橡膠味，女生們三三兩兩地擠在操場邊緣唯一的香樟樹蔭下避暑。
萬佳身邊照例圍著一圈好學生。不論何時何地，這幫尖子生都如同有安全結界般聚在一起，討論著剛發下來的模擬卷，與周遭涇渭分明，自成一派。
席霖嫌樹蔭底下人多悶熱，獨自坐在離大部隊更遠的角落裡。直到她看見幾個外班女生撥開人群，目的性極強地朝她這個方向走來。
幾人呈扇形散開，居高臨下地將席霖圍在中間。
“……幹嘛？”
席霖連身都沒起。她單腿曲著，胳膊搭在膝蓋上，懶洋洋地掀起眼皮，視線越過前面幾人，落在了站在邊緣的馮怡身上。
“你是不是喜歡岑越？”
席霖做的心理準備還是少了，她抬眼驚訝地看了眼馮怡，但開口發問的並不是她。
“絕對沒有。”
“那你天天都跟他在一起？”
“不只有他，還有萬佳，是我們三個。”席霖撐著下巴，一本正經地糾正，“你們國際部的沒有統考壓力，自然不懂。我再不找學霸補補課，月底就要被請家長了。”
開玩笑的，她沒有家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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