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啥時候投的稿啊?!”
“不是!哥們我連最終成片都還沒看過啊!!”
席霖隔了一會才悠悠回覆:
“國外的影展稽核週期會慢一點,高考完了你有一整個暑假可以慢慢處理這些事,我懶得管。哦對了,郵件發給你,當然是因為你也是主創之一。”
緊接著,邵凡的郵箱裡就收到了隨信附帶的影片原片。
在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裡,邵凡用了一整天裡最專注的姿態,將這部微電影重複看了好幾遍,一幀一幀地摳。
甚至在某幾個鏡頭切過的瞬間,他心裡隱隱升起了一股對天賦的嫉妒。席霖太會用鏡頭傳達情緒和感官了,沒有宏大的敘事,沒有刻意炫技的剪輯,卻有著一種真實與溫柔的沉浸感。如果這個能在高考前發在社媒,一定會有相當、相當不錯的反饋。
更讓他心臟狂跳的是,在影片結尾他的名字和席霖並排放在一起———她真的做到了毫無芥蒂地帶他,不是說說而已。
邵凡從螢幕上抬起頭,眼裡閃爍著近乎膜拜與狂熱的光芒。
席霖像是隔著螢幕洞察了他的心思,下午訊息又發了過來,補充說她並沒有投A類影展,篩選的全是無強制首映要求的專案。
換言之,可以發社交媒體,可以公開給任何人看。
邵凡差點當場哭出來,顫巍巍且得寸進尺地發問:“大佬!那……可不可以發在我的個人賬號上?!”
席霖:“可以是可以,但你不是馬上要高考了?要不先收收心?”
邵凡眼眶通紅,瘋狂打字:“啊啊啊啊啊!謝謝爸爸!!ps我是藝術生啊,文化課分數線對我完全沒難度!!”
席霖:“你考的什麼方向來著?”
邵凡:“編導!!!!!”
他彷彿看到金光閃閃的履歷在向他招手。
席霖坐在後排看著手機,禁不住啞然失笑。她最初只是為了應付學校,後來當個消遣,再往後尋到了點鏡頭的樂趣。她純粹是享受創作的過程,至於這顆果實最後能不能吃、落到誰手裡、被拿去砸出多大的浪花,她根本無所謂。
因為席霖上交的影片壓根沒被學校官方展示,之前論壇裡那個沸沸揚揚的PK投票自然也成了無疾而終的笑話。
校內網很久沒出什麼新鮮新聞,那個曾經吵得火熱的對比帖孤零零地掛在論壇裡,失去了熱度後,早就默默沉到了第二頁。
直到這天帖子被一條帶影片連結的回覆突然頂上了首頁。
發帖人配文乾脆利落,字裡行間全是按捺不住的震顫:
【爆哭】在社媒刷到一個影片,點進去一看特麼居然是我們學校!我靠,席霖拍的根本不是什麼學校宣傳片,她拍的是我們整個青春的紀錄片啊啊啊啊!!
此時正值高三學生正式離校前夕,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情緒本就在離別的陣痛裡瘋狂尋找宣洩口。這條帖子像是一滴水濺進了沸油鍋,瞬間在即將散場的校園裡炸開了花。
整個影片長度只有三分二十秒。沒有宏大的敘事,沒有單人近景的特寫,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對白都沒有。
這是一首寫給所有畢業生的告別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