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霖一轉頭,眼神便毫無防備地與他撞在一起。
從剛才起,他的視線就一直落在她身上未曾移開。此刻被抓了個正著,對方不僅沒有半點躲閃的意思,反而懶洋洋地勾唇,眼底帶著幾分縱容。
她撇開臉避開,心跳卻失了節奏。她把一切歸咎於酒精作用和氛圍太好,乾巴巴地打破沉默:“地方選得不錯。”
“那有沒有什麼獎勵?”他接的很快。
席霖錯愕地回頭,驚訝於他的毫不掩飾,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:“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,隨便什麼,我誠實作答。”
她丟擲了一個勾子。
談斯聿笑了一下,很為難的樣子:“那我得好好想想,機會難得。”
不過實際上他也就想了一小會,更像是斟酌要不要問出口。
“你腰上的傷,是怎麼弄的?”
席霖睫毛顫了一下,慢吞吞掀起眼皮看他,舌尖一卷,把口腔裡的酒嚥下喉嚨。
“……抱歉,是不是冒犯了?”
席霖無甚所謂地聳了下肩,“你浪費了一個問題,這個跟我關係近點的朋友都知道。”她手肘向後撐在石頭上,晃了晃杯中冰塊:“被我媽搞的,11歲的時候。”
她沒什麼傾訴欲,三言兩語把情況化繁為簡講了一遍,語氣平靜的像在說別人的故事。
“當時又不敢報警啊,我怕他們把她抓走,我就沒媽了,她清醒的時候人還是很好的,還得指望她照顧我跟我弟,不然我們會被送到機構去。”
“你有弟弟?”
“對啊,我們是雙胞胎,以後有機會給你認識。”席霖挑眉笑了笑,談到鬱珀承她的心情就輕鬆很多。
再開口時語氣就帶上一絲做作的煩惱:“可惜傷口沒認真護理,這疤就一直這樣咯。”
說完這句,席霖毫無徵兆地整個人滑進水裡,溫泉水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漫過她的頭頂。
談斯聿心臟劇烈一跳,本能地伸長手臂想要將她從水裡撈出來,然而下一秒,她狡黠地避開了他的掌心。
“譁——!”
她直接從他正對面的水裡鑽出來。身體半跪在水裡,溼透的長髮全部撥到了腦後,露出整張精緻絕倫的臉。
睫毛上都掛著水珠,唇色瀲灩,眼神卻帶著純情笑意,像傳說裡專門勾人魂魄的水妖羅蕾萊,只消一眼就讓人心神恍惚,方寸大亂。
她輕飄飄看了他一眼,隨即緩緩站起身,背對著他,把還在滴水的長髮撥到一側。
清冷月色照在她溼淋淋的脊背上,水珠不住地滑落。一寸一寸的脊柱蜿蜒向下,腰肢非常細,胯骨又是恰到好處的弧度,腰窩處的疤痕有種聖潔和腐爛並存的美感。
她微微偏頭,側臉在水汽裡若隱若現,輕聲問他:“醜嗎?”
談斯聿的心臟一下比一下重的在跳,在胸腔裡撞擊得幾乎失控,他有些招架不住的閉了閉眼,搖頭。
意識到她看不到,才慢慢開口:
“不醜,很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