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後,談斯聿果真不再提那些有的沒的,兩人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。
他在不動聲色地順著她、配合她。
雖然鈴鐺不會因為捂住耳朵就停止搖晃,但席霖還是自欺欺人地鬆了口氣。
懸在半空的心臟暫時落回原位,不再像前些陣子那樣日夜吊著,七上八下,難以自控。
情緒徹底冷靜下來後,腦海裡才緩緩浮現出前些日子一些被她忽略的細節。
那天下午,他們正停留在附近小鎮的蘋果園裡,她兩手都捧著冰鎮的蘋果汁。鬱珀承的影片電話打進來時,她一時間騰不開,就順手讓談斯聿幫忙舉了下手機。
記得為了調整鏡頭角度,剛接通時他湊在旁邊說了幾句話。
而鬱珀承那邊的訊號卡頓,畫面僵持許久。等到席霖結束通話重撥,對方卻切成了語音。弟弟聽說她在法國和朋友玩,照常囑咐了幾句便匆匆結束通話。
姐弟倆平時聯絡並不頻繁,鬱珀承為了作畫,半個月不露面也是常態。
可席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。她翻出兩人的聊天記錄,找到了他先前發來的青年藝術家駐留專案資料。
果然,按時間看,他人現在應該就在威尼斯。
她竟然完全把這事兒給忘了!
兩地只有一小時半的飛行時間,放在平時,見上一面再正常不過,何況還可以玩玩逛逛。
但通話那天,弟弟隻字未提。
這行為很是古怪。
*
螢幕上的“等待對方接受邀請”,再一次在漫長的無聲中自動結束通話。
這已經是席霖打給他的第八個微信通話。
一整個下午,她都處於一種坐立難安的焦慮中。
談斯聿在一旁氣定神閒的開解:“藝術家需要靈感,也許是在閉關。”
不,他不知道。他不瞭解鬱珀承的前科。
席霖手心滲出冷汗,搖了搖頭:“不可能,他從來不會整整一天都不接我的電話。”
腦海中瘋狂蔓延著各種糟糕荒誕的猜想,她猛地站起身,直接下了決定:“我要去一趟威尼斯,必須看到他人才行。”
談斯聿陪她訂了當晚的機票。他們沒驚動外婆,只說是去義大利逛逛。
威尼斯的馬可波羅機場緊鄰海面,飛機降落時撞上突發的強側風,連續復飛兩次才驚險落地。
席霖覺得不是個好兆頭,心裡越發惴惴不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