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節比賽過半，體育館裡的喧囂聲幾乎要將頂棚掀翻。
席霖無聲無息地推開側門溜了進來。視線裡滿是攢動的人頭，擠得毫無縫隙，世昱那邊的看臺更是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嚴嚴實實。
她沒往那邊擠，貼著後排晃盪的陰影一路走。
德匯的看臺半區離側門更近，她順勢找了個不起眼的偏僻角落落座。
抬頭看去，場上巨大的電子大屏上，黑底紅字正閃爍著：88-87。
世昱領先一分。
最後半節雙方都在叫暫停，裁判極其刺耳地吹響了哨，劃破滿館的噪音。兩邊的隊員走向各自的休息席，圍成一圈和教練聚在一起急促地商量對策。
談斯聿雙手撐在雙膝上，身體微微彎著，胸膛起伏喘氣。他抬起手，粗暴地把頭髮全部往後捋去，露出鋒利的眉骨和毫無溫度的眼睛，幾滴汗順著凌厲的下頜線往地面砸。
他沒看休息席，也沒再往看臺抬過一次眼，只是低著頭盯著木地板上的紋路發呆。周身冷得像落了一層霜，有種徹底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沉寂。
趕緊結束，都他媽隨便吧。
隊友遞過來的水他沒接，交流戰術他也沒搭腔，整個人透著一種極其反常的冷漠。
暫停結束。
第四節下半場，德匯頻繁利用身體碰撞造犯規，試圖打亂節奏。再接著用幾波快攻硬是把比分死死咬住，甚至在最後半分鐘再次反超。
世昱幾個隊員被頻繁的故意犯規弄得火氣大升。
暫停哨聲再響，比賽只剩最後的十二秒。
德匯的防守幾乎做到了極致，三人聯防，死死卡住所有的突破路線。談斯聿在底線接球，他整個人都透著冷冽，甚至連假動作都懶得做。
順勢往後極其乾淨地撤了一大步，拉開半個身位，在三分線外直接出手。
身型滯空，手腕下壓得冷酷而機械。
時間在計時器上瘋狂倒數：3、2、1——
“唰！”
籃球帶著風聲，空心入網。
終場嗡鳴聲轟然響起的瞬間，紅燈同時亮起。
96-94。
三分。
一記絕殺，殺死比賽。
整座體育館在停頓了一秒後，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與咆哮。世昱的替補席直接炸開了鍋，隊員們嗷嗷叫著衝向場內。
談斯聿抬起手，有些敷衍地跟湊上來的隊友挨個碰拳。
他臉上甚至帶著點笑，只不過毫無溫度，沉寂得像一潭死水。周圍越是喧鬧歡呼，他眼底就越冷清，整個人神色冷淡地立在風暴中心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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