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的聲音在電波里顯得有些失真，忽遠忽近：“你們二人的戶籍資訊存在特殊掛靠和變更，系統核對花了不少時間。醫院反饋，他現在生命體徵暫時穩定，但精神狀況存在一定風險，請務必儘快趕到醫院，不要拖延。”
轟的一聲——
席霖分不清是窗外的雷聲還是她在耳鳴。
眼前瞬間黑蒙了一片，天旋地轉間，胃裡泛起強烈的痙攣與噁心感。她脫力地扶住門框，指甲深深摳進木質門縫裡，呼吸急促得像要將肺部撕裂。
……
急診科的空氣裡飄浮著刺鼻的消毒水與腥甜的雨水味。
席霖趕到時，鬱珀承正安靜地躺在留觀室的病床上。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條紋病號服，臉色白的嚇人，整個人彷彿都是溼漉漉的，散發著冰冷的死氣。
他低垂著眼，任憑護士怎麼問話都毫無反應，眼神淡漠，感知遲鈍。
直到那道熟悉的、帶著細微喘息的腳步聲停在他面前。
鬱珀承的身子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。他緩慢地抬起眼，在看清站在面前、穿著精緻連衣裙卻滿臉蒼白的席霖時，瞳孔終於收縮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他像是承受不住某種巨大的罪惡感與痛苦，猛地閉上了眼睛。
他不願面對她。
席霖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轉頭去找了醫生。
聽醫囑、繳費、辦手續、與警察交涉。
她始終沒開口跟他說一句話。
回去的一路上，暴雨狂暴地砸在車窗上，發出噼裡啪啦的巨響。車廂內部卻死寂得如同墳墓。
席霖看著自己來時發給談斯聿的那條臨時有事去不了的資訊，對方沒有回。
也是，她知道自己這種語焉不詳的行為不該得到什麼好臉色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屋子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外界所有的風雨聲被隔絕在外。
席霖站在玄關處，她的頭髮溼了大半，鞋上也粘滿了泥濘。手中的包脫力砸落在地，裡面的一支唇釉滾落出來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幾秒後。
她猛地抬起手，帶著通紅的眼眶，發狠般朝鬱珀承的臉上甩了過去——
沒有預期中清脆響亮的耳光聲。
極度的驚懼與脫力讓她的手臂抖得不成樣子，整個人虛弱得根本發不出哪怕一丁點力氣。
那隻顫抖得厲害的手掌，終究只是帶起一陣微弱的風，軟綿綿地、近乎無力地貼著鬱珀承蒼白的臉頰劃了過去。
鬱珀承沒有躲。
他被這一巴掌帶得稍微偏了偏頭，睫毛微顫，低垂的眼簾下泛著死寂的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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