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,隨手扯過浴巾把自己一裹,深一腳淺一腳地貼著牆壁往外挪。中途嫌擋在洗手檯前的談斯聿礙事,那隻還帶著溼潤水汽的手掌毫不客氣地推了他一把。
她徑直把自己砸回大床上,閉著眼指使他:“拿睡衣……”
談斯聿心跳很重,根本沒平復。他一把拉開衣帽間的推拉門,修長的手指在掛成排的衣架間快速撥弄:“什麼顏色?哪一件?”
“白色……睡裙……”
談斯聿的手指驀地頓住。
不是因為找到了她所說的衣服,而是成排的女裝中間,赫然掛著一件上衣,男生的尺碼。
全身的血液剎那間就冷了下來。
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才一言不發地扯下那件白色睡裙,走出去扔在席霖枕頭邊上。
接著轉身重新折回浴室。
他連水溫都沒調,冷水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。
談斯聿撐著牆壁,深呼吸,在水流下強行壓制著糟糕的心情。
等他頂著還在滴水的溼發出來時,席霖已經陷入了沉睡。
時差顛倒,加上胸口滯澀的悶氣,讓他此刻毫無睏意。談斯聿拖過轉椅,在她平時學習的寫字檯前坐下,就這麼藉著暗沉的夜色,注視著她熟睡後顯得過分安分的臉。
席霖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,迷迷糊糊醒了好幾次,可醉酒後的身體沉得像灌了鉛,每次只是煩躁地翻個身,又重新睡了過去。
直到清晨。
窗外天色泛著冷硬的青灰色。
席霖猛地在床上翻了個身,抬手一把捋開抓亂的長髮。宿醉後的偏頭痛依舊在腦海裡肆虐,她閉著眼,記憶斷斷續續地往回倒放。
有零星的片段閃過。
好像……
!!
席霖清醒了。
她猛地睜開眼直起身子,視線撞過去的那一刻,呼吸瞬間停滯。
那人就在她床邊。
談斯聿坐在她那張白色書桌轉椅上,手機螢幕幽幽的冷光襯得他側臉線條清晰又冷冽。見她醒了,他按滅螢幕,一言不發地鎖定了她的視線。
一天前還隔著一整個太平洋。
一天前還跨著十三小時的時差。
一天前還在微信裡劍拔弩張冷戰的兩個人。
此刻,就這麼近在咫尺地面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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