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七拐八繞，越開越偏，最後停在一片灰牆外頭。
汪蘅下了車，仰頭一看。
朱門緊閉，門楣上的漆斑斑駁駁剝落了大半，牆頭長著枯草，風一吹簌簌地響。牆角還有沒化淨的雪，整座宅子又氣派又荒涼，像是被人從熱鬧裡整個兒摳出來扔在了這兒。
“這什麼地方？你該不會……”
汪蘅一臉警惕地回過頭。
齊舉起雙手，擺出一副無辜模樣。
“哪能呢，您可是我的大金主。這兒是舊王府，不對外開放的。不過嘛……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我曉得有一扇小門能進去，您進不進？”
汪蘅想了想，覺得齊說得在理。
除了自己，誰會給他花錢？
他總不至於害她。
再說來都來了，進去看看也不虧。
她矜貴地對舊王府抬了抬下巴。
“帶路。”
“嗻！”
齊一彎腰，做了個誇張的動作，逗得汪蘅一樂。
然後，他帶她繞到背巷，熟門熟路地撥開一扇不起眼的暗門，側身進去，又回頭朝汪蘅伸手。
汪蘅猶豫了一下，把手遞過去。
他的手掌乾燥溫熱，力道握得輕，留了餘地，她隨時都能抽走。
跨過門檻的那一刻，齊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黑瞎子站在自己長大的院子裡。
在這裡他閉著眼都能走。
可這裡早不是他的家了。
全族被滅，只剩他一個。
這宅子也早已沒了人煙，荒草從磚縫裡鑽出來，冷風穿堂而過。
他回得來，卻是以闖入者的身份回來。
“跟緊點，別磕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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