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抵著門，沒有開燈。
黑暗裡，他把後腦勺靠在冰冷的牆壁，慢慢閉上眼。
那壓了一整夜的情緒，此刻再也沒了剋制的必要。
那些觸感，全在這一刻，也一股腦地湧了回來。
他解雨臣有生之年，竟然讓個女孩逼進了衛生間。
最終，他仰起頭，在餘下漫長的靜裡，溢位一聲近乎自嘲的吐息。
等到那點燥意完全平復，解雨臣擰亮洗手檯一盞小燈，開啟水龍頭放了小股水，把自己收拾乾淨。
他再直起身，神色已經恢復成那個滴水不漏的解雨臣，眉眼間瞧不出半分異樣，彷彿方才那個狼狽的人，從未存在過。
解雨臣定定地看著鏡中的自己，開始冷靜地想汪蘅這個人。
汪家大小姐。
這五個字，放在九門裡頭，就是原罪，沒有第二種解釋。
他當然相信她多半是無辜的。
象牙塔裡養大的姑娘，連家族之爭都看不明白，親爹拿她當生育工具，她不得不離家出走，也是可憐的。
這些他都信。
可問題是他信，有什麼用？
她這個身份，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，沒有人會去信她的無害。
解雨臣想起黎簇，當時他被吳邪丟進汪家基地，他也覺得自己清白無辜，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吳邪種下了東西。
那些資訊，平日裡都藏著，到了後來成為搗毀汪家的致命一擊。
那麼汪蘅呢？
誰敢保證，她身上沒有汪家留下的東西？
吳邪和胖子大費周章地去查她，不讓自己，也不讓黑瞎子親自插手，就是擔心查到最後，他們誰都捨不得，成為她的幫兇。
解雨臣苦笑。
事實也正如胖子擔心的，他現在好像失了“公允”。
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汪蘅的真實身份了。
可他敢賭嗎？
一旦賭輸了，失去的，可不止解雨臣他一人的命，而是整個解家，乃至整個九門。
解雨臣蓄滿洗手盆的水，將自己的臉浸泡進去，強制自己冷靜。
冰冷讓解雨臣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晰，要讓她活命，要讓她不遭這份折磨，就不能再讓她留在這個局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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