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裡的晨霧還沒散盡，溼漉漉地裹在人身上。
沈晏舟坐在一塊大石頭上，懷裡抱著那個苗寨的嬰兒，低頭逗他。
嬰兒醒著，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她，小手在空中抓來抓去，一把攥住了沈晏舟垂下來的髮尾，那簇火紅色的頭髮似乎引起了他的興趣，攥著就不撒手，嘴裡還發出“啊啊”的聲音。
“哎呀，你喜歡這個呀？”沈晏舟笑嘻嘻地任他攥著，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小鼻子。
張小魚站在旁邊，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，額頭上的繃帶換了新的。
他看著沈晏舟低頭逗孩子的側臉，晨霧在她睫毛上凝了細小的水珠，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。
他的目光很柔，柔得像山澗裡的水，安安靜靜地淌著，不發出一點聲音。
沈晏舟像是感覺到了什麼，抬起頭來看他，四目相對，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看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看你。”張小魚說。
他回答得太坦然，沈晏舟反倒愣了一下，耳根微微發熱，別過臉去繼續逗孩子，嘴裡嘟囔了一句“油嘴滑舌”。
張小魚眨了眨眼，似乎沒明白自己說了什麼讓她害羞的話。
他只是說了實話而已。
張啟山走過來，看了一眼沈晏舟懷裡的嬰兒，又看了看她，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。
“鳩山美志的事，你還知道多少？”他問。
沈晏舟逗孩子的手頓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神情認真起來。
“401部隊的人，應該和我一樣，被注射了那種藥物。”她說，“但他們的血液裡沒有我的特殊成分，所以藥物在他們身上只有控制的效果，沒有自愈能力。鳩山美志用哨子和指令控制他們，把他們當成傀儡。”
“鳩山本人呢？”
“他喝了我的血。”沈晏舟的語氣平靜，但張小魚的手瞬間攥緊了，“他的身體出現了年輕化的跡象，但我的血裡有林遠調配的抑制劑，他短期內不會有事。不過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抑制劑應該不是永久的，到時候，他的身體會承受不住。”
張啟山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細節。
沈晏舟從醒過來之後，就把她在地下實驗室裡知道的所有資訊都告訴了張啟山。
張啟山從懷裡掏出那張紙，遞給她。
沈晏舟接過來展開，看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這是……什麼？”
“老五畫的。”張啟山說，“我們在一頭怪物旁邊發現的箱子裡找到的。”
沈晏舟盯著那張畫看了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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