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閉著眼睛，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珠，頭髮被水汽濡溼了，一縷一縷貼在面頰和脖頸上。
水聲輕響。
有人從身後入了水，水波盪開來，拂過她的腰際和胸口。
沈晏舟沒有睜眼，嘴角卻彎了一下：“你忙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張小魚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點水汽浸過的沙啞，“吳老狗又鬧了一通，佛爺派人把他按回房間了。”
沈晏舟笑了一聲，偏過頭蹭了蹭他的臉頰：“小孩子脾氣，你跟他計較什麼。”
“我沒計較。”他說。
沈晏舟的呼吸微微一頓。
她的皮膚在熱水裡泡得柔軟發燙。
“張小魚。”她睜開眼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嗔意，“你剛才還說沒計較。”
“我確實沒計較。我只是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她的聲音已經有些不穩了。
沈晏舟的猛地攥住了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。
“吳老狗為什麼要喊你姐姐。”
“他……想認我做妹妹……但失憶了……反而把我認成了姐姐……”
“他喊你姐姐的時候，”張小魚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，“你應他了。”
“他失憶了……我不應他……他會鬧……”沈晏舟斷斷續續地解釋，“你……你講點道理……”
“我不講道理。”
沈晏舟被他這句話噎住了。
夜風穿過竹林，一陣一陣，忽遠忽近，竹葉沙沙作響。
“你這麼介意？要不，你也喊聲姐姐聽聽？”
張小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水汽氤氳中，他的眼底翻湧過某種她來不及分辨的情緒。
他雙手穩穩扣住她的腰，拇指摩挲著她腰側細膩的皮膚，喉結重重滾動，湊近她，聲音啞得像浸了水的砂紙，一字一頓，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。
“姐姐。”
那兩個字被他含著水汽喊出來，低沉、沙啞，尾音帶著一點慵懶的、蠱惑的上挑。
和吳老狗那種依賴的、孩子氣的叫法完全不同。
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喊出來，像裹著一層滾燙的蜜，從她的耳廓一路燒到胸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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