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錯了以後，張家人還守了這麼多年，難道就沒人回去查過原本？”
張海樓伸手要拿燈，沈念先將拓片捲起，殘字缺了上半邊，僅憑一筆還不能斷定完整內容。
張海俠把兩張副本分開收好，準備等張啟山願意交出原拓片，再核對山紋下方被蓋住的部分。
門房就在此時送來霍家的信，信封內除去三條貨船的放行單，還有一張西平碼頭新租倉庫的貨物清單。
霍三娘在紙邊留了兩行字，新來的東洋茶商租下三號倉，接連購買福爾馬林和封蠟銅筒，還向藥行打聽礦工驅蟲所用的方子。
沈念看到落款處的田中二字，手指便沒有繼續往下翻，原劇情中那名進入長沙的日本軍部特務終於出現了。
田中涼子對外經營茶葉，暗中收集隕銅資料，還曾利用寄生蟲做活體試驗，南洋運來的彩蚴也是她盯上的東西。
“霍家的船才放行，這個東洋女人便租下碼頭倉庫，她挑的位置還挨著電報局，時間不會這樣湊巧。”
陳皮從她手裡拿走清單，看到福爾馬林的數目以後，又翻到後面檢視收貨人的簽章。
“田中涼子今日午後去永安藥行取貨，我陪你過去，張海樓和張海俠留在紅府拼拓片。”
“憑什麼又讓我們留下，姐姐去見東洋茶商，多兩個人也能看住街口。”
“你剛從張府惹完事，海俠還得防著你再翻牆，田中涼子若看見一群人圍過去，進門前便會把東西換掉。”
沈念把銀針布囊扣進袖中，又從霍家清單上撕下藥行地址，陳皮已經先一步取來她出門常穿的外衫。
衣領最上方的盤扣繞進線圈，沈念試了兩次沒扣上，陳皮將紙單含在嘴邊，抬手接過那顆盤扣。
“站著別動，線圈磨開了，我替你收緊一點，免得走到街上又散開。”
“師兄上回在陸府門口扣了兩遍，今日若還扣不進去，我便換一件衣服。”
陳皮用指腹捻住線圈，將絨線從內側繞過一圈，盤扣貼著頸側穿進去時，手背碰到了她垂下來的髮尾。
“這回已經扣好，你出門以後別總抬手摸它，線圈本來就經不起你來回扯。”
張海樓站在旁邊看了半天，剛準備開口，陳皮便把紙單從嘴邊取下，拉著沈念出了月門。
永安藥行外停著兩輛運茶的板車，木箱上印著田中商社的字樣，送貨人把茶箱搬進隔壁鋪子，藥行夥計則在核對幾隻玻璃瓶。
沈念沒有急著進門，先看過板車留下的輪印，車從西平碼頭方向過來，箱底還沾著倉庫常用的藍色封蠟。
陳皮跟著她走進藥行時，一名女人正站在櫃檯前驗貨，月白長衫收在腕間，髮間插著木梳，身旁只放了一隻茶葉盒。
“請問是紅府的沈姑娘嗎，我才到長沙幾日，已經聽過你的名字。”
女人轉過身，用中文報出田中涼子的姓名，字音沒有外地口音，連紅府二字也說得熟練。
“田中小姐經營茶葉，卻來藥行買福爾馬林，長沙的茶商恐怕沒有這樣的存茶法子。”
“南方運來的茶容易生蟲，我初來此地，不清楚長沙該用哪種藥，只好把能買的都備上一份。”
田中涼子開啟手邊的茶葉盒，取出一小包茶遞向沈念，盒內只裝了三分之一，拿在她手中卻沒有變輕多少。
“這是商社從福建收來的新茶，沈姑娘精通藥理，也替我看看裡面有沒有蟲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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