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欲裂!!!
像是有把鈍鋸在顱骨裡來回拉拽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腦仁深處的刺痛。
許敬安下意識想抬手按住太陽穴,手臂卻沉得像灌了鉛。
鼻尖縈繞著一股廉價的酒味,混著泥土和露水的潮氣,燻得人反胃。
意識彷彿溺在水底,模糊的光影和聲音斷斷續續地滲透進來,炮火聲、槍響、戰友嘶吼的“臥倒”,然後是巨大的衝擊力把他整個人掀飛,胸口一悶,眼前徹底黑了。
……不對。
胸口的悶痛還在,但觸感不對。不是防彈衣被子彈擊中的灼燒感,而是某種更鈍、更綿密的疼痛,伴隨著整個身體的僵硬和痠軟。
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眼縫,入目是粗糲的土坯房梁,灰撲撲的。
陽光從糊著窗紙的木格子窗外透進來,塵埃在光柱裡飛舞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木料、潮土,還有墨汁的氣味。
許敬安眨了眨眼。
上一秒還在境外雨林的交戰區,下一秒到了這……古裝劇片場?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一個蒼老的聲音,帶著幾分職業性的漠然:
“沒救了,準備後事吧。”
隨即,一聲淒厲的哭嚎驟然拔高——
“敬安!我的兒啊!我的秀才能兒啊!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啊!你讓娘怎麼活啊……”
那聲音又尖又顫,像一把生鏽的鋸子拼命拉扯著人心口最軟的那塊肉。
緊接著,一個男聲響起,乾巴巴的,沒什麼誠意:
“親家母……噢不,老嫂子,你看這……人死不能復生,節哀順變吧。我家裡還有點事,就先帶著巧娘回去了。”
“你們不能走!”
趙氏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,帶著不顧一切的抓撈,“王家兄弟!巧娘!你們可不能走!我家敬安為了娶巧娘,花了多少銀子,事兒都定下了!巧娘就是我家的媳婦!”
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響起來,帶著急切和不耐:
“嬸子!你拽我幹啥!出這事兒我也難過,可我既不是大夫,也不懂白事,你拉著我也沒用啊!”
話音未落,便傳出用力甩開什麼的聲音。
趙氏又喊了幾聲,換來的卻是另一個潑辣的女聲——
“老嫂子你這話可就不講理了!許敬安他是自己喝了酒摔死的,跟我們巧娘有什麼關係?說是定了親,但那不也只是口頭上的,不還沒成嗎?難道還要我們巧娘給他守寡不成?”
緊接著,一個年輕男人粗聲粗氣地幫腔:
“就是!他自己倒黴摔死了,關我姐屁事!難不成讓我姐嫁個死人?這婚事黃了!退婚!必須退婚!”
趙氏氣急,語無倫次地罵起來。四周原本看熱鬧的鄰居們也按捺不住,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鳴起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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