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從蘇婉身後跑出來,小身子擋在平安前面,仰著小臉衝孫氏喊道:
“不許你這麼說平安哥!你算什麼長輩!把我和娘趕出來我們都沒地方住,是吳奶奶和平安哥收留我們的!你們都是壞人!”
孫氏眉毛一豎:
“嘿!念念,平安這麼說也就算了,畢竟他跟我們家也沒什麼關係。我可是你親舅媽!你也敢這麼說?!看來是你娘平時太忙,沒時間教你什麼是尊敬長輩,我今天就替她好好教訓教訓你!”
說著她一個箭步上前,一把揪住念念的胳膊,另一隻手猛地推開想要上前幫忙的平安,然後揚起巴掌就朝念念臉上扇去。
蘇婉正扶著吳大娘站在幾步之外,眼見自家女兒要捱打了,急得聲音都劈了:
“大嫂你別——!”
可孫氏的手已經落下來了。
就在巴掌即將扇到念念臉上的那一瞬間,一陣疾風破空而來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孫氏的手背猛地一陣劇痛。
她“嘶”地倒抽了一口涼氣,手指頭下意識一鬆,念念趁勢一掙,踉蹌著跑開躲到了蘇婉身後。
孫氏低頭一看,手背上多了一道紅印子,破皮的地方正往外滲血珠子。
她捂著手正要叫罵,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,不高不低卻沉得讓人心裡一緊:
“我的孩子,還輪不到你來教育。”
許敬安站在院門口,手裡還拎著那隻野兔籠子和兩條麂子腿,臉色冷得像凍了三尺的冰。
剛才他遠遠就看見吳家院門口站著人,院子裡吵吵嚷嚷的。
加快腳步走近一看,正好瞧見孫氏揪著念念揚起巴掌。
兩步之內衝過去根本來不及,他想也沒想,彎腰從地上摸了一顆指頭大的小石子,兩指一捻,手腕一抖,石子帶著風聲直直飛了出去。
準頭正好。
孫氏手背那個位置,分毫不差。
說起來這手“飛石”的本事,倒不是在部隊學的。
許敬安前世小時候無父無母,窮得叮噹響,別的小孩有糖人有泥哨有撥浪鼓,他什麼都沒有。
沒錢買玩具,只能自己找不花錢的樂子。
有一回他在路邊撿了本破破爛爛的連環畫,封面都撕沒了,裡頭畫的是水滸傳——有一章講的正是“沒羽箭”張清,一手飛石絕技出神入化,連打梁山十五員大將。
許敬安看得熱血沸騰,覺得這可比玩泥巴有意思多了。
打那以後他就開始有事沒事撿石子練手,日積月累下來,十五步之內百發百中,二十步開外也有七八成準頭,雖然比不上張清那“飛石打將”的本事,可對付一個孫秀蓮綽綽有餘了。
孫氏捂著手背,疼得齜牙咧嘴,一抬頭看見許敬安站在院門口,整個人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血,終於回過神來,聲音尖利: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