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沒說完,指尖在唸念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。
念念眨了眨眼睛,沒躲。
許敬安愣了一下,心裡猛地一暖——昨天勾她鼻子她還往後縮呢,今天雖然不說親近,但至少不躲了。
他正想多說幾句,旁邊一直蹲在地上幫忙收雜草的平安忽然哈哈大笑起來,指著念念笑得前仰後合:
“念念!哈哈哈——你的鼻子!你的臉!你成小花貓啦!”
念念用小手摸了摸後低頭一看自己小手——許敬安幹完活手上全是泥,剛才勾那一下把黑泥蹭了她一臉,鼻尖上一道黑印子,小臉蛋上也糊了一小塊。
念念猛地抬頭,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,小嘴一癟,委委屈屈地衝許敬安嘟囔:
“爹爹壞!我不跟你玩兒了!”
說完抱著小灰灰轉身就跑了,小短腿倒騰得飛快,跑到屋簷底下蹲著去了,背對著這邊,小肩膀一聳一聳的,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生氣。
許敬安蹲在原地,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扭頭跟平安對視了一眼,兩人同時“噗”地笑出聲來。
堂屋裡頭,蘇婉剛好收拾完最後一摞碗從灶房出來,正好看見院子裡這一幕——許敬安蹲在地頭笑得直不起腰,平安拍著大腿樂,念念蹲在屋簷底下抱著兔子,背對著他們,可從那小背影的抖動程度來看,分明也在偷偷笑。
午後的陽光從院牆上方斜斜地灑下來,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短又圓,在地上擠作一團。
蘇婉站在灶房門口,看著這幅畫面,嘴角不自覺就翹了起來。
她回頭環顧了一圈這間小小的土坯房——牆補好了,屋頂不漏了,桌椅擺進來了,鍋碗瓢盆柴米油鹽雖然還缺得很多,可至少像個家了。
她和念念,總算有了一處落腳的地方。
她抬手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,轉頭對身邊的吳大娘輕聲說:
“嬸子,今天真的多謝你了,還有平安,幫了這麼多忙……”
吳大娘正把帶來的最後一塊舊布疊好放進櫃子裡,聞言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著朝院子裡努了努嘴:
“你呀,最該謝的是他。”
蘇婉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,許敬安正蹲在院子裡拿水瓢舀水洗手,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,那件被汗溼透的舊短褐上洇著深深淺淺的汗漬,胳膊上還沾著泥點子。
蘇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聲音輕輕的:
“嗯……是該好好感謝他。”
吳大娘湊近了些,聲音壓低了幾分:
“婉婉,我感覺這許敬安是真轉了性子了。你還年輕,身邊不能沒個男人,念念也還小,不能沒爹。與其往後重新再找一個不知根底的,不如——”
她話沒說完,但蘇婉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?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,趕緊把目光從許敬安身上收回來,低下頭揪著衣角,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:
“嗯……也要看他是什麼意思。”
吳大娘眼睛一亮,笑得合不攏嘴:
“你這意思就是,他要是願意再把你娶回去,你就願意嘍?我感覺他是願意的,要不要我去幫你問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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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——別你子嬸!哎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