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壓根沒往深處想，光聽見許敬安說“能喂得飽飽的”，剛好肚子也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，於是他下意識伸手接了過來，左看右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，嘴裡還嘀咕著：
“這玩意兒能填飽肚子？看著也不像啥好吃的啊……還有一股子怪味兒……”
他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，皺起了眉頭，然後竟真的往嘴邊送去，“我先嚐嘗看！”
許敬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：
“老張你別——！”
可已經來不及了，張全已經把那坨東西湊到了嘴邊，舌頭都伸出來了，眼看就要往裡塞。
好在吳方就在旁邊，他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了出去，把張全手裡的東西打落在地，嗓門都拔高了：
“老張！你是不是傻！這玩意兒是屎！野豬屎！”
張全整個人愣住了，低頭一看自己手指上沾著的殘留物，又聞了聞味兒，臉頓時皺成了一團苦瓜，扭頭衝著許敬安委屈巴巴地喊道：
“啥？！屎？！安子兄弟你不帶這麼坑我的——！你不是說這玩意兒能吃飽嗎？！”
許敬安又好氣又好笑地扶了扶額頭，無奈道：
“老張，我什麼時候說這是吃的了？！我是給你看，這個是野豬的糞便，剛拉不久的，摸著還是軟的，說明咱們附近就有野豬出沒！而且你看這地上散落的這麼多，說明野豬不止一頭！要是咱們能把它打下來，那大野豬的肉——我是說那個肉，咱們幾個都能喂得飽飽的！我說的‘餵飽’是那個餵飽，不是讓你吃這個！”
張全這才徹底反應過來，低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，嘿嘿嘿地笑了起來：
“噢——原來如此！是我想岔了！哈哈哈哈——我是說這玩意兒咋看著這麼奇怪呢！我還以為是啥山裡的野果子變種了！”
許敬安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，哭笑不得：
“老張，野豬糞便你都不認識啊？我都遞到你面前了，差點鬧出大笑話來。”
張全還沒回答，吳方在旁邊嘆了口氣，一臉無奈地替他解釋道：
“安子兄弟，這事兒吧是這樣——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一嘴嗎，我原來不是專門幹獵戶的，是後來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，才花錢找了個老獵戶學手藝。可那人藏私得很，該教的不該教的全都藏著掖著，我學了個半吊子。老張還不如我呢，他打獵的本事還是我教的。你說我這自己都是個半吊子，能教出啥玩意兒來？讓你見笑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又認真了起來：
“不過安子兄弟你放心，我們倆經驗雖然不足，但射箭和力氣絕對沒問題。我們平時沒事兒就在村後頭的小樹林裡練射箭，一天不落，這一點你大可放心。”
許敬安點了點頭，也沒再多說什麼。
他重新蹲下身，仔細看了看地上的糞便和淺淺的腳印，又撥開旁邊的野草觀察了一下草莖倒伏的方向和破碎的痕跡，心裡有了數。
他衝兩人做了個跟上的手勢，壓低聲音交代了一句：
“跟著我走，別出聲，腳步放輕。”
兩人齊齊點頭。
許敬安帶著他們順著野豬留下的痕跡一路往前摸，每走幾步就停下來俯身檢查一下地面，確認方向沒錯才繼續前進。
大約走了半炷香的工夫，前方的灌木叢後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哼哼唧唧的叫聲，還有拱土和踩斷樹枝的動靜，聲音又密又雜，顯然是好幾頭豬湊在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