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敬安趕緊把念念放下，三兩步走到梯子旁邊伸手扶住了梯柱，手上用了力氣穩住晃晃悠悠的木梯，聲音不高不低但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穩當：
“嬸子，你先下來。你要是不放心，我來弄。平安搭把手，我倆上去，你在下面看著就行。好不好？”
蘇婉也跟著勸，語氣又急又快：
“嬸子你下來吧！敬安說得對，讓他弄！他在上面有個照應，你在下面看著我們才放心！”
平安也仰著頭喊：
“奶奶你下來！秀才叔說了他來弄，我給他搭手！我是大人了，我能幫忙！”
念念也仰著小臉補了一句，聲音又軟又急：
“吳奶奶你下來嘛……念念給你唱歌……”
吳大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，五個人的八隻眼睛齊刷刷盯著她，念念還攥著她的褲腿不撒手，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她終於嘆了口氣，慢慢退了下來，腳踩到地面的時候還拍了拍胸口，嘴裡嘀咕了一句：
“這梯子我……確實有點晃……”
許敬安扶著她的胳膊把她穩穩地拉了下來，吳大娘站穩了，把懷裡那捆乾草往地上一放，還在那兒嘟囔：
“就補個缺兒的事兒，很簡單的……”
她說著又抬頭看了一眼屋頂，像是在估量自己剛才爬到了多高。
許敬安笑了笑沒跟她爭，轉頭衝平安說：
“平安，幫我去院子裡找根長點的木棍和幾根粗麻繩來，再找幾塊厚實的木板。”
平安應了一聲立刻跑開了，腳底生風。許敬安又朝著蘇婉說：
“婉婉，你幫我看著念念，我上去看看上面塌成什麼樣了。”
他把外套脫了搭在院子裡的石桌上，搓了搓手，踩著那把搖搖晃晃的梯子爬了上去。
到了屋頂上，他沿著屋脊小心地挪到塌陷處，蹲下來仔細檢視。
那片塌陷的洞邊緣的木條已經朽了大半，像被水泡過又曬乾反覆多次之後徹底脆了，輕輕一碰就掉渣。
原本的橫樑斷了一根，斷口處的木茬發黑發軟，邊緣還有被雨水長期浸透的深色水痕。
他又把目光投向旁邊的幾根檁條，其中兩根上面有明顯的蟲蛀眼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被白蟻啃了好幾年的痕跡，表面看著還行，實際上裡面的木芯已經被蛀空了，他拿手指輕輕一戳就能戳進去一個小坑，再往裡摳一下就掉出一把細碎的木頭粉。
他順著梯子滑下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又看了看院子裡那幾捆備用的木料，才開口道：
“嬸子，你這頂塌了可不止是草的問題。那根橫樑斷了，旁邊的幾根檁條也被蟲蛀空了，我戳了一下里面全是粉。光在上面蓋層草補幾片瓦撐不了幾天，一颳風下雨還得塌，而且塌得更厲害。”
吳大娘一聽愣住了，眉頭皺了起來：
“蟲蛀？不應該呀……那房子是我前兩年才找人翻修過的，用的都是好木頭，白蠟杆子又硬又結實，這才過了沒幾年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