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兄，這話說得過了。那日許兄是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寫的，筆墨紙硯都在桌上擺著，你怎麼能說是假的？”
張偉更是直接跳了起來，嗓門比剛才還大，指著田豐的鼻子就罵開了：
“田豐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！許仙可是當著我們面作的，一筆一劃寫出來的，你當時也在場，怎麼現在翻臉不認賬了？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品！你是不是輸不起啊！”
田豐被兩人這麼一說，臉上依舊沒什麼悔色，反而把手裡的木珠轉了一圈，語氣更添了幾分強硬：
“不見得。那日我們聚會，你張兄突然不知道從哪兒拉來的這個人，誰知道里頭有沒有貓膩？一個鄉下的窮秀才，怎麼可能寫出那種詩來？他若真沒有問題，為何不敢再讓我出題考驗一番？”
張偉氣得臉都紅了，嘴巴張了張又要懟回去，許敬安卻抬手輕輕攔了他一下，示意他別說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跟田豐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三步，把袖子往上擼了擼，露出兩截結實的小臂。
他目光平視著田豐，語氣不急不緩，可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地上：
“考驗？那是有能力的人去考驗不如自己的人。我就算再差，也不至於比不過你。你想和我比一比，沒問題。不過就這樣沒意思，來點彩頭如何？”
田豐眯了眯眼，手裡的木珠停了下來：
“什麼意思？”
許敬安笑了一下，那笑裡帶著幾分不達眼底的涼意：
“我若作出來了，你該如何？”
田豐被他這麼一問，臉上閃過一絲猶豫，可很快就被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壓下去了。
他從身上摸出一個小錢袋，在手裡掂了掂，袋子裡發出物體碰撞的清脆聲響，往桌上一擱：
“你若作出來了，這袋錢都是你的。但你若做不出來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，“你必須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，給我跪地道歉，並且承認春風樓那首詩是你抄來的，你敢不敢？”
張偉在旁邊急了，拽了拽許敬安的袖子：
“許仙，跟他賭！你就算輸了也沒事，我陪你一起跪，這傢伙我看他不爽好久了，你這一次可要好好滅滅他的銳氣！”
許敬安擺了擺手，沒讓張偉把話說完，他看著田豐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反而把目光從田豐身上移到桌上那袋銀子上，然後又移回去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猜不透的從容：
“我們都是讀書人，光談錢太俗氣了。這樣吧——我若做不出來，依你，跪地道歉認錯。但我若做出來了——”
他抬手指了指院門外面，朝著田埂的方向努了努嘴，“你去我家地裡幹活兒，幫我把那片稻子割完。”
這話一齣，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張偉先反應過來，一拍大腿，笑得前仰後合：
“哈哈哈哈！這個好！這個好！田豐，你不是說讀書人不能幹粗鄙之事嗎？我們偏讓你做，來啊，去地裡幹活兒啊！”
黃澄也跟著彎了彎嘴角，沒說話，可那眼神分明是覺得這個彩頭有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