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的種種冷漠、偏心、刻薄,全都湧上心頭。
“好。”
陸一鳴緩緩點頭,神色平靜,沒有半分怒火,卻字字鏗鏘。
“既然爺爺要跟我講本分、講一家人,那我今天就跟你好好算一筆賬。”
他往前踏出半步,身姿挺拔,目光坦然直視著陸石厚,不卑不亢。
“當初我五個哥哥,還有爸媽意外離世,這一房就剩幾個寡嫂、一群年幼無知的小孩,孤苦無依、日子過不下去的時候。”
“你當眾說我們這一房晦氣、克人、不吉利,家族壽宴、宗族聚會,直接把我們一家幾口攔在門外,不讓我們靠近半步。那時候,你怎麼不提‘一家人’三個字?”
陸石厚渾身一僵,嘴唇狠狠抖動,臉色青白交加,張了張嘴,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。
陸一鳴繼續開口,聲音清冷,字字誅心:
“前陣子我想借錢買船出海討生活,親自上門求你。你站在大門口,冷眼把我攔在門外,連家門都不讓我踏進一步,半句情面都不講。那時候,你怎麼不提‘一家人’三個字?怎麼不跟我講同族本分?”
此時院外已經圍了不少路過的村民,聽到院裡的爭執聲,紛紛駐足圍觀,低聲議論。
陸石厚下意識轉頭瞥了一眼圍觀人群,臉上露出難堪之色,想開口辯解,卻根本找不出半句理由。
陸一鳴不給他留任何臺階,直擊要害,徹底戳破他的雙標自私:
“現在我日子熬出頭了,憑自己本事賺錢買車、翻身過好日子了。張桂蘭心眼狹隘、嫉妒成性,看不得我家變好,自己妒火攻心氣出病來。”
“你倒是第一時間跳出來跟我講一家人、講本分,逼著我掏錢賠償。說白了,你就是覺得,我家的好日子,活該給大房讓路!我憑本事賺的錢,就該拿來填補他們的貪心!”
“爺爺,你今天踏進我這個院子之前,有沒有好好想過?”
“我家的好日子,是我一次次出海搏命換來的!最難的時候,全家上下無人幫扶、無人問津,你和整個家族,沒幫過我們半分、沒伸出過一次援手!”
陸石厚被懟得啞口無言,老臉漲得通紅,身軀微微顫抖,站在原地表情窘迫。
全場寂靜無聲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陸一鳴語氣淡然,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決絕:“你嘴裡這種偏心雙標、只講索取不講幫扶的‘一家人’,我陸一鳴不認。”
“門就在那裡,你請回吧。”
……
陸石厚僵在原地,愣了足足好幾秒。
蒼老的臉色灰敗一片,精氣神徹底垮了。原本帶著威壓和底氣的身軀,佝僂下來,再也沒有半分長輩的強勢。
他沉默許久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狼狽轉身。
柺杖重重敲擊在地面上,腳步踉蹌蹣跚,看著格外狼狽。
走到院門口時,圍觀的村民們默契地自動讓出一條通道,卻沒有一個人主動跟他打招呼、搭句話。
沉默,就是所有人最直白的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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