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。
李婷獨自一人騎著摩托車，趕往十公里外的孃家。
一路上她心裡都隱隱不安，早上大嫂轉達訊息，說父親突發重病，讓她立刻回家探望。不管往日糾葛如何，養育恩情擺在那裡，父親生病，她不可能置之不理。
可當她匆匆踏進孃家院門，心裡不由咯噔一下。
院子裡，養父李有田好好端端地坐著，氣色紅潤、精神十足，半點生病的樣子都沒有。養母馬紅霞和二哥李雙石也悠閒坐在一旁，神色輕鬆，根本沒有半點家中有人重病的慌亂。
李婷眉頭微微皺起，心裡明白過來，所謂父親重病，是母親特意編造藉口，把她騙回來的手段。
她壓下心底的不悅，上前開口問道：“媽，你不是說爸病得很重，讓我趕緊回來嗎？我看爸明明好好的。”
面對李婷的質問，馬紅霞沒有絲毫愧疚和心虛，反而一臉理所當然，語氣漫不經心：“不這麼說，你會老老實實抽空回孃家？平日裡喊你回來一趟，比登天還難。”
李婷心裡一陣無力，有些失望：“媽，那你騙我回來，到底有什麼事？”
“進屋說，正事要緊。”馬紅霞站起身，一把拉住李婷的手腕，不由分說就往屋裡拽。
李有田和二哥李雙石也緊隨其後，跟著走進屋內，順手關上了房門，氣氛變得壓抑又緊繃。
馬紅霞坐在椅子上，開門見山：“小婷，前兩天鎮上開廠的謝大福又來我們家提親了。人家說了，你人長得漂亮，就算你結過婚、守了寡，他也一點不嫌棄。這次直接把彩禮漲到十五萬，比上次足足多了五萬！”
李婷一聽這個名字，臉色便沉了下來，心底十分牴觸。
謝大福是這條村的首富，四十多歲的年紀，已經離過兩次婚，大腹便便、樣貌粗鄙。上次她回孃家假裝借錢買船，母親就極力撮合過這門親事，被她當場嚴詞拒絕。
“媽，我上次就說得很清楚了，我不可能嫁給他。”李婷語氣堅定，“他年紀太大，還離過兩次婚，人品也不好，我就算一輩子不嫁，也不會嫁給他。”
馬紅霞卻絲毫不在意她的感受，只顧著掰扯利弊：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！那可是十五萬！我們一家人面朝黃土背朝天，累死累活幹十年都攢不下這麼多錢！”
“年紀大怎麼了？離過婚又怎麼了？人家有錢、開著工廠，你嫁過去就是廠長夫人，一輩子衣食無憂！到時候你兩個哥哥都能進他廠裡上班，家裡的日子一下子就能翻身！”
這些功利又自私的話，李婷已經聽過了，聽得心裡陣陣發冷。
她對這個養母失去了耐心，淡淡開口：“這些話你上次就說過了，我不會同意的。沒別的事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話不投機半句多。她早就看透了，在養母馬紅霞眼裡，她從來不是女兒，只是一個可以用來換彩禮、換富貴的工具人，她的喜怒哀樂，在家人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。
就在李婷起身準備離開的瞬間，馬紅霞猛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，臉色陰沉下來，開始道德綁架。
“你站住！”馬紅霞厲聲呵斥，“我們辛辛苦苦養育你二十年，供你吃、供你穿，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？當初要不是我心善把你撿回來，大冬天的，你早就凍死在路邊了，哪有你今天！”
又是這套挾恩圖報的說辭！
李婷身體一僵，心底又累又寒。從小到大，只要她不順從家裡的意願，母親就會拿撿養之恩壓她，無數次讓她妥協退讓。
她強壓下心底的委屈，耐著性子解釋：“媽，我一直記著你們的養育之恩，以後有能力，我一定會好好回饋家裡。但你們不能拿恩情綁架我，逼我嫁給不喜歡的人，葬送我一輩子的幸福。而且當年我嫁人，你們已經拿了陸家五萬塊彩禮，這份恩情，我早就還了大半。”
“區區五萬塊就想還清養育之恩？你想得也太簡單了！”馬紅霞滿臉不屑，步步緊逼。
原本李婷心裡還存有一絲念想，想著這次回來拿點錢孝敬二老，稍微透露一點自己如今的日子，緩和一下關係。
可馬紅霞一次次的貪婪算計、咄咄逼人，耗盡了她心裡最後一點溫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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