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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書房外。
趙鶴山在廊道上整了整衣冠，把被徒弟揪歪的領口正了正。
遠遠地，他看見一個銀髮老者正從另一頭走來，步伐從容，大袖飄飄。
趙鶴山臉上立刻堆起笑，大步迎了上去，老遠就拱手：“哎呀呀，薛先生，多日不見，您這氣色可是愈發好了，瞧著比上回又年輕了十歲。”
薛小蠻含笑回禮：“趙道長才是真神仙，咱家這把老骨頭，哪比得上道長鶴髮童顏。聽說趙道長近日閉關苦修，想來道行必然精進不少。”
“哪裡哪裡，在薛先生面前，貧道這點微末道行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趙道長過謙了。”
兩人在御書房門口你一句我一句，好不熱絡。
也就是趙鶴山了，換作別的官員，見到薛小蠻都是避之不及，恨不得貼著牆根走，生怕被這位執掌幽秦諜報系統的老太監多看一眼。
御書房內，皇帝蕭景正批著奏摺。
他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，面容稜角分明，眉宇間帶著常年行伍之人特有的銳氣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來，看見門口並肩而立的兩個老傢伙，筆尖微微一頓。
蕭景頭也沒抬，筆尖蘸了蘸朱墨，淡淡道：“你們兩個老傢伙一塊兒過來，倒是少見。出什麼事了？”
趙鶴山踏進門檻，馬屁先行：“陛下聖明燭照，明察秋毫，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。老道今日前來，確實有一樁要事稟報。”
蕭景擱下筆，抬眼看他。
趙鶴山收起笑臉，正色道：“老道門下弟子推演多日，得知有人身兼道胎魔種，如今沒了天機遮蔽，已然現於世間。而且此番道胎與魔種，集於一人之身。”
蕭景眉頭微挑，卻沒有露出多少驚詫之色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說詳細些。”
趙鶴山躬身道：“世間總有一些幸運兒，生來便天賦異稟。武道之上，有人生而金剛，有人天生心無塵垢。道胎魔種亦是如此。所謂道胎，便是天生自帶一身道韻，修道證長生如履平地。此等人物於道門而言，乃是一樁天大的好事，無非是在歸屬之上各家爭奪一番，禍及不了人世凡塵。而魔種則是先天帶有魔性，身懷魔種之人，魔道修行無往不利，但凡出世，必然要在世間掀起一場腥風血雨。此番出世，波及的可不單單是江湖。”
蕭景微微皺眉，卻不是為了道胎魔種之事。
他正看著手中一本奏摺，隨口問道：“道胎魔種出現在了何地？”
“流霞州。”
“可曾推演出此人身份？”
趙鶴山搖搖頭：“天機難測，能推演出道胎魔種現世便已屬不易，不過，推演得知，此人身懷龍氣，多半是皇室之人。”
“流霞州內，可沒有我皇族之人坐鎮，有點意思。”蕭景合上奏摺，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，笑容玩味，“道胎魔種現世，少不了引來各方勢力。到了咱們大秦的地盤，自然要好生招待。”
趙鶴山乃是扶龍一脈的道士，與蕭氏皇族同氣連枝，笑問道：“陛下就不爭上一爭？”
蕭景擺了擺手道：“一個道胎魔種，多一個少一個，對我大秦沒什麼影響。山上各宗修士那邊，有勞趙道長盯著些。朕只有一句話——任你是道門也好，魔道也罷，怎麼爭朕不管。可若是禍及一方百姓，那大可以試試，是自家山門的牌坊硬，還是我大秦的鐵蹄硬。”
蕭景轉向一旁的薛小蠻。
薛小蠻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流霞州線報，南楚陸氏的陸之遙現身流霞州境內，咱們封金掛印的那位武安侯，就在他身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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