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良行一拍桌子：“當然是黃金。”
陸之遙無言看著這個讓她捉摸不透的武安侯，翻了翻那部劍譜，僅是開篇幾行字，眼中一亮，也不作猶豫，提筆寫了一張欠條，字跡遒勁有力，自有一股大家之氣。
莫良行把欠條折了兩折，隨手揣進懷裡：“陸公子，這欠條在我這兒，債沒還完，可別急著送死。”
陸之遙微微一怔。
夜驚風見陸之遙都收了，心中長舒一口氣，兩隻手已經朝桌上伸去，還沒碰到東西，額頭就被莫良行一巴掌按回了凳子上。
“除了這件袍子，別的你就甭想了。”莫良行從一堆瓶瓶罐罐裡挑出一隻墨玉小瓶，丟進夜驚風懷裡，“這瓶龍虎丹，倒是挺適合你的。”
夜驚風手忙腳亂接住，疑惑道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一件黑袍劈頭蓋臉地罩在夜大少的腦袋上。
“老穆不是說你腎虛麼。好好補補。”
夜驚風扯下袍子，臉漲得通紅，正要罵人，莫良行已經把桌上剩下的東西一股腦收進一枚玉牌裡。
那玉牌不過兩指寬，通體瑩白，物件沒入其中便消失不見。
莫良行將玉牌隨手拋給楚陌。
楚陌小手一抬接住，疑惑地看著他。
“我身上不愛帶零碎。”莫良行揉了揉楚陌的小腦袋，“替你叔叔我收著。記著，裡頭有幾瓶藥，讓你陸姐姐給你認一遍，彆嘴饞亂吃。”
楚陌攥緊玉牌，點頭笑道：“好。”
“這劍譜是個好東西，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練。你若是看不明白，可以來問我。”莫良行起身，走出船艙，經過陸之遙身邊時頓了下腳步，“不過，得加錢。”
陸之遙抬起頭，嘴唇微動，終究只道了句：“多謝。”
河上清風徐徐，船頭犁開的水紋在月光下碎成萬點銀鱗。
上官泠鳶輕輕一躍，側身坐上了船舷欄杆，白衣下襬垂落，她偏過頭，看著莫良行。
“你之前說，楚陌入魔反而是件好事。這話怎麼說？”
莫良行背對著她擺擺手，步出船艙。
莫良行背靠著欄杆，仰頭喝了口酒，才慢悠悠道：“小傢伙身上的魔性，越早露頭越好。他不過八歲，這點修為，就算魔性徹底壓過了人性，也翻不了天。可如果等到他修成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，魔性再冒出來，那時候才真叫麻煩。”
上官泠鳶還是有些不放心：“可入魔之狀，兇險得很。今日是你在，若有一日你不在，陸之遙制不住他，又當如何？”
“制不住就制不住。”
莫良行笑了一聲，拿酒葫蘆朝北邊晃了晃，“懸空山以北多的是大魔，不照樣被大秦拒之門外？你們這些人，就是少見多怪。別忘了，小傢伙還是個道胎。將來是道高一尺，還是魔高一丈，還兩說呢。”
上官泠鳶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換了個話頭：“你對陸之遙，怎麼突然上心起來了？當年楊氏謀逆一案，雖是南楚老皇帝下的旨，可陸家到底也牽涉其中。你與她之間，該有一筆賬才是。”
莫良行轉過頭，目光落在船艙方向，嗤笑道：“那會兒這丫頭還在吃奶呢，跟一個陸家的小輩較勁，你當我這身武功是白練的？”
上官泠鳶摺扇一展，遮住半張臉，眉眼彎彎：“那就是見色起意，瞧上她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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