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花瓣在空中打著旋，看似柔弱，可劃過崖壁時，石面上留下一道道深逾寸許的切痕。
若被這花瓣裹住，尋常武夫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。
莫良行冷笑一聲，鐵鐧橫掃，鐧風如怒濤，將正面湧來的桃花絞碎了大半。
可那些花瓣散了又聚，聚了又散，像是無窮無盡。
“小楚陌，看好了。”莫良行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。
亭中，楚陌盤腿坐著，小臉緊繃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崖上。
夜驚風靠在亭柱上，掏出一把瓜子，磕得起勁，見楚陌那副認真模樣，忍不住逗他：
“小楚陌，看得清嗎？看不清吧？看不清楚就對了，你要是能看清，那才叫沒天理。”
楚陌瞳孔微微收縮，那些桃花雖然漫天飛舞，可小傢伙漸漸看出一絲端倪，開口：“他們……好像不是真的變成了桃花。”
夜驚風嗑瓜子的手頓住了。
楚陌有點不太自信，低聲道：“好像是用真氣把身形遮住了。花瓣只是外相，裡面還是人。但兩個人的速度都太快了，尤其是莫叔叔，我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。”
上官泠鳶和陸之遙兩個美人面面相覷，前者還好，道武雙修，眼力足夠。後者卻只是個一品武夫，只能模糊瞧個大概。
夜驚風張著嘴，一片瓜子殼粘在嘴上，心裡頭哀嚎一聲：
他孃的，還有沒有天理了。
崖上，桃花漫天。
從外面看，只見一片粉白花海翻湧不止，好看極了。
可花海之下，山崖表面的岩石已經被削去了一層，溝壑縱橫交錯。
莫良行人在花海之中，巋然不動，周身三尺之內卻是一片清明。
他忽然探手，五指如鉗，夾住了一片擦面而過的桃花。
指間猩紅的真氣絲線湧出，將那花瓣纏了個結結實實。花瓣在他指間劇烈震顫，試圖掙脫。
莫良行冷笑一聲，那絲線便收緊三分。
“小楚陌，看清楚。氣之一字，無形無相，那便可以千形萬相。觀水為水，觀山為山。”
“武夫真氣，萬變不離其宗，魔功也好，正道也罷，都可有跡可循。這花和尚既然以氣化形，那便以形克形。”
忽有風起。
莫良行指間那片被縛住的花瓣猛地炸開，碎成更細碎的光點，朝四面八方散去。
與此同時，滿山崖的桃花同時暴散。
莫良行的身形也在那一瞬消散不見，化作漫天桃花，混入了無戒的花海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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