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在河面上緩緩行著，兩岸山影沉沉，只剩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鳥啼叫。
桅杆下傳來腳步聲。
陸之遙有些扭捏站了好一會兒，想了想還是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，帶著點不自然：“君侯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六合劍法我有些不明之處，還望君侯賜教。”
莫良行從桅杆上翻身落下，晃了晃酒葫蘆：“先練一遍給我看看。”
陸之遙點點頭，拔出腰間那柄踏風劍，身隨劍走，身形按著十二地支的方位遊走，步子一絲不苟，劍勢方正端嚴。
每一劍都像是用尺子精準量過，力度、角度、時機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月色灑落，一身青色勁裝，劍光起落間英氣逼人，偏又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妖嬈。
莫良行搖頭笑道：“你這劍法太過循規蹈矩，少了幾分圓融自然。明明都不惜與家族決裂，怎麼使起劍來，還放不下那些規矩？”
陸之遙持劍的手一頓，睫毛顫了一下，嘴唇抿緊，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長劍。
莫良行微微一笑：“這六合劍法，十二地支只是表象，卻不是真正的六合之術。”
一隻大手不知何時攬住了她那纖細的腰肢。
陸之遙渾身一僵，後背繃得筆直，清麗的臉頰浮起兩抹淡淡的紅霞。
莫良行不容置疑地道：“任何劍術招式，皆是外相。劍法劍術，孰高孰低，孰深孰淺，皆在人為。按九潛一深之法，調整好呼吸。”
陸之遙瞪了這傢伙一眼，這都什麼呼吸之法。
莫良行臉不紅心不跳，言之鑿鑿：“陸姑娘，你可以懷疑侯爺我的人品，但絕不能懷疑我的修為。若是覺得不舒服，那就試試八潛一深，七潛一深，因人而異嘛。”
陸之遙耳根微紅，強自鎮定，將信將疑地調整好氣息。
“劍與手合。”
莫良行帶著陸之遙的手臂，向前揮出一劍。
劍勢平平無奇，可劍尖劃過空氣時，她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順遂。
陸之遙的呼吸微微有些亂了。
“手與身合。”
莫良行的左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，掌心貼著她的肩胛骨，輕輕一推。
陸之遙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。
這一步踏出去，不在十二地支上，不在在那劍譜之中，可落地的瞬間，她覺得整個人的重心穩得不可思議。
陸之遙吐出一口濁氣，手指攥緊了劍柄。
“身與力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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