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良行嘴角動了動，冒著一股子涼氣：“一個個還真是賊心不死。這世道，蒼蠅比人還多，老子刨坑都嫌費勁。”
燕三娘搖頭道：“這回可不是衝著那位懷王世子來的。”
莫良行反倒來了興致：“怎麼，是衝我而來的？”
“君侯如今的威名，可是在江湖上傳開了，百曉閣若是再添上把火，不久之後，天榜之上就得有人給你挪位置了。”
燕三娘點頭笑道，“有仇報仇，有怨報怨，君侯殺人無算，仇家可比那位世子殿下多多了。”
上官泠鳶瞥了眼莫良行：“你知道豬怎麼死的嗎？不是笨死的，是肥死的。你再看你，現在也差不了多少。”
莫良行灌了一口酒，大拇指指了指後背，挑眉道：“那侯爺我就得讓你這小娘子，好好見識見識，這個‘猛’字是怎麼寫的。”
上官泠鳶哼了一聲，揹著手，腳步輕靈，尋她那位陸姐姐去也。
燕三娘再度行了一禮：“話已帶到，三娘就此告辭。”
莫良行晃了晃酒葫蘆：“不喝上一口再走？”
燕三娘也不客氣，接過葫蘆，咕咚咕咚，猛灌了一大口，抹去嘴角酒漬，笑道：
“能得君侯賜酒，奴家也算是不枉此生了。”
莫良行點了點這豪邁女子，笑道：“老闆娘這話可不興說，風華正茂，就別輕言生死。”
燕三娘將葫蘆還給莫良行，自嘲一笑：“暗流勾當，現了身，便是命懸他人之手。三娘能活到今日，就已經是賺到了。”
莫良行打趣道：“怎麼，還擔心我辣手摧花不成？”
燕三娘只是捋了一下鬢間散落的髮絲，可這一張俏臉，便從一朵妖冶的薔薇變成了端莊的牡丹：“君侯，莫不是瞧上了奴家這蒲柳之姿？”
莫良行打量著燕三孃的青蔥玉指，微笑道：“老闆娘，你的手很好看，拿來殺人，未免可惜了。若是哪天碰上了心儀的男子， 那就嫁了吧。這話我說的，就是薛小蠻這老太監，他也攔不了。”
當了闇衛，雖說權柄在手，卻也再非自由之身，想要安然脫身並非輕而易舉。
燕三娘微微一怔，眼眸輕抬，望了眼莫良行，意有所指：“怕就怕三娘有意，而那郎君無情吶。”
莫良行摸了摸鼻子，啞然失笑。
燕三娘嫣然一笑，飄然離去。
……
客船再度起航，轉眼便已是入夜。
運河之上，幾艘燈火通明的花船，緩緩經過，絲竹之聲，靡靡之音不絕於耳。
“一更裡月上粉牆東，郎的腳步輕叩簾櫳，指尖剛碰著郎的袖，燈影先紅了半邊容。”
“二更裡燭影晃羅幃，酒盞推來碰著杯。低聲勸郎慢些醉，牆外更鼓正慢慢催。”
“三更裡月兒照窗紗，鬢邊斜墜半朵花。郎說他鄉風月都看遍，不及儂家一盞茶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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