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靈的手指頭懸在半空，指尖還在不停打哆嗦。
順著她指的方向，沙窩子裡確實露著半個灰白色的圓球。
張玄策踩住剎車，拔下車鑰匙揣進兜裡。
他推開車門跳下去，靴底踩在鬆軟的沙堆上發出噗嗤一聲悶響。
“瞎尋思啥，哪有那麼大腦袋的死人。”
張玄策往前走了兩步，彎腰抓起一把粗砂，隨手一揚。
風把浮沙吹散，那所謂的“死人腦袋”顯出了原本的輪廓。
那是一塊被風化得全是窟窿眼的巨型青石雕像，雕的像是個咧嘴笑的惡鬼。
只不過這佛像的下半截，全埋在厚實的黃沙底下。
頭頂上的太陽毒辣得刺眼。
經過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黑風暴，這片戈壁灘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扒了一層皮。
千萬噸的流沙被捲走，前方硬生生凹下去一個望不到頭的巨大盆地。
吉普車後頭，羅老歪手腳並用地爬上車頂。
他拿髒手揉了兩下眼睛，喉嚨裡發出漏氣的嘶嘶聲。
“哎喲娘誒……這、這底下怎麼藏著個城啊！”
盆地中央，一座透著死氣的古城殘骸，像頭骨瘦如柴的巨獸橫趴在沙地裡。
倒塌的黃土城牆，斷裂的夯土烽火臺，還有大片大片風化發黑的木頭樁子。
空氣裡除了沙塵味，還透著股千年不散的陰冷黴味。
“這就是黑水城？”陳玉樓收起摺扇，狐狸眼瞪得溜圓。
“大統領，這西夏蠻子建城的手筆，快趕上咱們中原的王都了。”
張玄策拍掉手上的浮土，轉身衝著後面的車隊打了個手勢。
“工兵營，把車開進外城門，就地紮營！”
“紅姑娘，帶卸嶺的弟兄拉警戒線，發電機先別急著點，省點油。”
紅姑娘脆生生地應了一句，翻身跳下卡車。
她手裡拎著那把大號管鉗，衝著幾個還在發愣的夥計屁股上就是一腳。
“聾啦？趕緊卸貨！把防曬網扯起來，想被烤成人幹啊！”
車隊轟隆隆地駛入古城外圍，輪胎碾碎了地上散落的幾塊白骨。
鷓鴣哨一秒鐘都沒多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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