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老歪那破鑼嗓子在空谷裡來回蕩悠。
“佛爺顯靈？扯淡！別是底下埋了個千年的老粽子在唸經吧？”
他往掌心裡吐了口唾沫，搓了搓手，死死攥著腰間的勃朗寧手槍。
張玄策冷笑一聲，從後腰摸出副翻毛皮手套戴上。
“裝神弄鬼的把戲，西夏黑教最愛玩這一套。”
他一把扯過掛在石柱上的鋼索，身子往下一躍。
皮手套跟鋼絲摩擦，滋滋往外冒著焦糊味兒。
幾個呼吸的功夫，靴底重重砸在底下大殿的青石板上，震起一團陳年老灰。
底下黑咕隆咚的。
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，光暈裡全是一群群亂飛的灰蛾子。
大殿裡空蕩蕩，沒供奉香火，沒擺著蒲團。
連根佛像的汗毛都找不著。
唯獨大殿正中央，嵌著個圓形的白玉水潭。
鷓鴣哨舉著火把湊過去，火光映在水面上。
水潭清得能看清底下雕著雲紋的青石磚，連條魚刺都沒有。
可這水面就像塊死木頭，火苗子靠得再近，也不見半點波紋。
老洋人探著脖子瞅了一眼，突然倒吸一口涼氣，像見鬼似的連退三步。
“師兄……這水裡照不出咱的影兒！”
他指著水面，手指頭都在哆嗦。
陳玉樓啪地一聲合上摺扇，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“邪門了，天下哪有不透影子的水。”
陳玉樓骨子裡的傲氣被激了出來。
他推開擋在前面的卸嶺夥計，彎腰從靴筒裡拔出小神鋒。
刀刃閃著寒光，他在手裡挽了個刀花。
“大統領，這黑水城的外圍機關，就讓我卸嶺來破。”
他趴在地上，耳朵貼著溼冷的地磚，刀柄末端沿著水潭邊緣挨個兒敲擊。
篤。篤篤。
突然，地底深處傳來“咔噠”一聲微弱的機括彈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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