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。
砰！砰！
瘦猴的腦門像砸夯一樣，磕在青石板上。
額頭早破了，暗紅色的血混著地上的沙土，糊了他大半張臉。
他渾身篩糠般打著擺子，褲管裡滴滴答答地往下淌黃水。
騷臭味混合著四周刺鼻的硫磺硝煙，燻得旁邊的花靈直捂鼻子，連連後退。
“老祖宗……活祖宗降世啊！”
瘦猴嗓子劈得像漏風的破鑼，每喊一個字都帶著破音。
他雙手捧著那個黃銅大羅盤，手抖得像得了羊癲瘋。
羅盤上面還掛著那枚打磨得油光水滑的穿山甲爪子符。
瘦猴把這堆破爛高高舉過頭頂，膝蓋在石板上往前蹭。
“小人有眼無珠！衝撞了發丘天官的法駕，我、我該死！”
說著，他騰出一隻手，掄圓了胳膊往自己臉上扇。
啪！啪！
耳光清脆響亮，兩巴掌下去，後槽牙都打飛了一顆。
跟著他活下來的那倆夥計，這會兒也回過神了。
倆人嚇得直接癱在地上，搗蒜一樣磕頭，連求饒的話都編不出來了，就只會“啊啊”地乾嚎。
張玄策嘴裡叼著雪茄，火星子在菸頭明滅。
青灰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他低垂著眼皮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腳邊這團爛泥。
沒說話，空氣安靜得只聽見風颳過碎石的沙沙聲。
噠、噠。
陳玉樓踩著帶血的沙子走過來，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把那把摺扇撿了回來。
扇骨上沾了灰，他嫌棄地甩了兩下。
“喲，這不是剛才那位懂風水秘術的大師嗎？”
陳玉樓拿扇骨挑起瘦猴的下巴，狐狸眼裡全是戲謔。
“剛才誰說我們卸嶺是隻會拿炸藥崩山的粗鄙蠻子來著？”
瘦猴臉色煞白，像被抽了脊樑骨的癩皮狗，撲通一聲趴在陳玉樓靴子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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