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呼的風聲把耳膜灌得生疼。
張玄策單手攥著精鋼鎖釦，人在半空急速墜落。
滑輪跟鋼索死命摩擦，濺起一長溜滾燙的橙色火星子。
塑膠絕緣皮都燒出了一股子刺鼻的焦臭味。
底下的黑暗像張沒牙的老嘴，一口把他吞了進去。
靴底“砰”地砸在硬邦邦的青石板上。
氣浪把地上積了千年的灰塵全捲了起來，嗆得人直打噴嚏。
張玄策鬆開卡扣，順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兩下。
空氣裡那股味道衝得辣眼睛。
發苦的水銀防腐料，混著不知道發酵了多少輩子的乾屍臭味，直往天靈蓋裡鑽。
旁邊接二連三響起重物落地的動靜。
張不遜帶著幾十個先鋒排的精銳，順著繩子跟下餃子似的落了一圈。
小夥子們個個端著湯姆遜衝鋒槍，落地順勢一滾，立馬散開警戒。
“哎喲娘誒……我這把老腰。”
陳玉樓揉著後腰杆子直哼哼，摺扇都插在後脖領子裡忘了拿。
鷓鴣哨落地悄無聲息，腳尖一點就穩住了身形，手裡的木殼盒子炮早端平了。
探照燈的光柱從頭頂天坑打下來。
穿透力再強的光，在這百米地底也打了折扣，只能勉強照亮大殿正中間的一塊地皮。
張玄策從兜裡摸出手電筒，大拇指推開開關。
慘白的光圈往前一掃，掃過大殿兩邊的粗大漢白玉柱子。
柱子底下，黑壓壓站著兩排東西。
全是死人。
罩著破爛發黑的西夏魚鱗鐵甲，手裡攥著鏽得掉渣的彎刀。
臉上的皮肉早乾癟成了樹皮，緊緊貼在骨頭上，下巴骨都有些錯位。
活人的陽氣跟著風，瞬間灌滿整個大殿。
咔咔咔。
生鏽的鐵片子互相剮蹭，那動靜聽得人牙根泛酸。
兩排西夏戰傀的眼窩子裡，毫無預兆地亮起一團團慘綠色的鬼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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