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截沾著紫紅色花汁的白絲綢，被死死踩在泥坑裡。
霍仙姑的牛皮馬靴在上面狠狠碾了兩下。
泥水濺在她的褲腿上，她連看都不看。
“張玄策——！”
那聲怒吼夾著冷雨，在紅府後院裡來回撞蕩。
她手裡那根牛皮長鞭猛地揚起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。
啪！
鞭梢狠狠抽在旁邊那座只剩一半的大理石假山上。
沉悶的碎裂聲炸開。
堅硬的石頭硬生生被抽出一道三寸深的口子，碎石渣子子彈一樣四下亂崩。
一塊石頭蛋子擦著解九爺的西裝袖口飛過去，劃破了料子。
解九爺縮了縮脖子，眼鏡片上沾了一層水汽。
霍仙姑轉過身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溼透的頭髮貼在臉頰上，鳳目裡的血絲密密麻麻，像是一張紅色的網。
她手裡端著那兩把勃朗寧手槍，槍口直指屋簷底下的兩個人。
“你們倆……”
她咬著下唇，牙齒縫裡滲出一絲腥甜。
“一個是九門二當家，一個是解家的家主！”
霍仙姑氣得握槍的手直髮抖，槍管在半空畫著圈。
“居然幫著一個逃犯瞞我？！把他藏在後院開溜！”
二月紅站在臺階上，大褂下襬還滴著剛才潑上去的茶水。
他眼觀鼻鼻觀心，兩隻手揣在袖筒裡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這會兒誰觸這母老虎的黴頭，誰就得挨槍子兒。
“仙姑……這、這事兒您真誤會了。”
解九爺硬著頭皮往前邁了半步。
他抬手把金絲眼鏡往下壓了壓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張爺他……他真不是在逃婚。”
霍仙姑冷笑一聲，槍口直接頂在解九爺的胸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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