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邊抽自己的嘴巴，一邊哆嗦著把身子往旁邊挪，讓出大門。
“您裡邊請！快……快給幾位貴客上天字號的茶！”
陳玉樓嗤笑一聲，走過去拍了拍聽奴的臉頰。
“把桌上的零碎收好，算賞你的跑腿錢了。”
張玄策從頭到尾連看都沒看那聽奴一眼。
他雙手揣在兜裡，皮靴踩過聽奴旁邊的地毯，徑直走向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。
吱呀——
大門被夥計慌忙推開。
一股摻雜著雪茄煙草味、胭脂香粉味，還有濃烈酒氣的熱浪撲面而來。
飯店正廳裡大得離譜。
三層樓的環形看臺，底下襬著幾十張紅木八仙桌。
這會兒裡頭正吵得像個菜市場。
軍閥在划拳，闊太太們在比拼手裡的鴿子蛋鑽戒。
戲臺上還有個穿長衫的說書人，正唾沫橫飛地講著段子。
嘈雜、喧鬧、烏煙瘴氣。
張玄策停在正廳入口的臺階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肺葉裡灌滿這汙濁的空氣。
然後。
他微微眯起那雙漆黑的眸子。
始祖麒麟血脈裡的那股狂暴煞氣，順著他的毛孔，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了一絲。
就那麼頭髮絲粗細的一丁點。
空氣沒有爆炸，也沒有起風。
但整個大廳裡的氣壓，瞬間像是被抽空了。
一種沒由來的、讓人心悸的沉重感，死死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。
就像暴風雨來臨前，天邊那塊黑壓壓的鉛雲直接砸在了頭頂。
正划拳的軍閥，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，聲音卡在一半。
比鑽戒的闊太太，手腕猛地一抖，茶碗蓋子噹啷一聲磕在杯沿上。
臺上的說書人，驚恐地嚥了口唾沫，摺扇掉在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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