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還沒散乾淨，帶著股子深秋的溼冷。
統帥府內院的演武場上，青石磚面上凝著一層滑溜溜的白霜。
張玄策坐在太師椅裡，手裡端著碗剛沏好的碧螺春。
熱氣嫋嫋升騰，茶香混著院牆角那株老梅樹的苦澀味兒，直往鼻腔裡鑽。
黑背老六就站在他身後側方半步遠的地方。
這漢子安頓好了白姨，換掉了那身常年不洗的破坎肩。
此刻套著件剪裁合體的玄青色近衛黑袍，腰間扎著寬皮帶。
衣服貼著皮肉，把他脖梗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刀疤襯得更加扎眼。
他手裡杵著那把九環大刀。
刀刃昨晚剛讓人拿粗砂石重新打磨過，鐵鏽褪去，泛著股生冷的烏光。
風一吹，刀背上的九個鐵環噹啷作響，透著股隨時要見血的煞氣。
老六像根釘在石板上的鐵樁子，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。
“嘖。”
不遠處的漢白玉石墩子上，張海杏吐掉嘴裡嚼沒味的薄荷葉。
小丫頭穿著黑皮靴，腳跟在石墩邊緣磕了兩下。
她偏著腦袋，那雙狹長水靈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黑背老六。
“聽說你在長沙城裡，掛著個九門第一快刀的招牌？”
張海杏從腰後摸出那把帶血槽的短刃。
指尖一撥，刀花在手裡轉得像個銀色風車，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“這名號聽著挺唬人，切個生魚片讓我開開眼唄？”
黑背老六沒搭理她，死魚眼依舊盯著前面的空地。
呼吸沉穩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張海杏哪受得了被無視，柳眉一挑，靴底在石墩上猛地一蹬。
整個人像只撲食的黑貓，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竄過來。
“啞巴了？接本姑娘一刀！”
短刃劃破白霧，直逼黑背老六的咽喉。
刀鋒帶起的冷風，把老六鬢角的亂髮都吹飛了起來。
黑背老六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，瞬間爆出一團野獸般的兇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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