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遠是被一陣輕柔的水聲吵醒的。
他睜開眼，發現身上蓋著的毯子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。浴室的方向亮著暖黃色的燈光，透過半掩的門縫，隱約能看到氤氳的水汽在燈光下翻滾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飄過去探頭一看——妮娜正站在浴室裡，她的身體半透明化，無數根細小的神經觸鬚從身體各處延伸出來，浸入水中輕輕擺動，像是在做一次徹底的清潔。
但她背對著門口，似乎在努力夠自己後背的某處，怎麼也夠不著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小聲開口：“路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幫我洗一下？”
路遠愣了一下：“幫你洗？”
“本體……後面的觸鬚根部……我自己夠不到。”妮娜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。
路遠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飄進浴室，拿起一塊柔軟的布，沾了溫水，小心翼翼地擦拭。
妮娜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，發出一聲低低的鼻音。
“疼嗎？”路遠停下動作。
“……不疼。就是有點敏感。”
“繼續吧。”
路遠放輕了動作。妮娜的身體在水汽中微微發著抖，卻始終沒有躲閃，甚至慢慢地放鬆下來變成人形，最後幾乎是軟軟地靠在路遠身上。
“好了。”路遠放下布，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。
妮娜沒有動，依然靠在他懷裡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等兩人從浴室出來，諾薇已經趴在無重力床上，翹著腿，百無聊賴地翻著影視庫。
“你們洗了好久。”她頭也不回地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。
“幫她洗了一下本體。”路遠面不改色地說。
“哦——洗本體啊。”諾薇拖長了音調，金色的豎瞳瞟了妮娜一眼。妮娜的臉又紅了，但她難得地沒有躲閃，而是默默地飄到床上，窩在諾薇身邊。
諾薇翻了個白眼，沒有繼續追問，只是拍了拍身邊的空位：“過來看電影。我挑了半天，選了一部叫《鋼鐵俠》的。”
路遠眼睛一亮：“好品味。”
無重力模式下，床鋪四周安裝了柔軟的護欄，防止人飄出去。三個人窩在懸浮的大床上，身體在失重狀態下自然地漂浮著，偶爾碰在一起，又輕輕地彈開。
電影開始播放。
託尼·斯塔克在山洞裡用一堆破銅爛鐵敲出第一代方舟反應堆時，諾薇忍不住感嘆：“這人有點意思。用垃圾造核聚變裝置，跟你用殘骸造飛船差不多。”
“謝謝誇獎。”路遠笑著說。
“不是在誇你。”諾薇面無表情地說，蠍尾悄悄纏上了路遠的小腿。
電影放到託尼穿著笨拙的初代裝甲逃出山洞時，妮娜突然輕聲說：“他那時候一定很害怕。”
“但他還是衝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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