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元宸眸光沉沉,抬眸看向旁邊的貼身大太監趙高,口吻平淡:
“傳朕口諭。”
聲音不高,卻壓過殿中所有細微氣息,震徹每一個人耳畔。
“翰林院侍講方孝孺,恃才傲物,罔顧大局,當眾辱君,妖言惑主,詆譭新朝正統,動搖社稷根基,罪無可赦。”
“破格論處,誅十族。”
“方氏九族宗親,無論老幼婦孺、耄耋孩童、襁褓稚子,一體連坐,盡數抓捕。”
“古來刑罰止於九族,其既揚言十族何懼,便以其所有門生、授業弟子、入室門徒、受學士子,定為第十族。”
“京內即刻鎖拿,六百里加急傳諭天下州縣,異地盡數抓捕,無一人漏網。”
“所有涉案人等,三日之後,鬧市行刑,盡數處斬,絕不姑息。”
“此案牽連之人,無赦、無減、無宥。”
“並詔告天下:自今日始,朝堂禁私議君上,士林禁妄議正統,朝野禁借古非今、謗君亂政。凡有敢非議朕、詆譭新朝、煽動人心者,以方孝孺為例,從重治罪,株連不貸!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方孝孺聽著完整聖旨,身軀微微一顫,眼底掠過一絲悲涼——完了。
大殿之內,死寂如墳。
滿朝文武、宗室勳貴,人人噤若寒蟬,頭皮發麻,都被新帝的這般狠辣手段震懾。
……
歲月流轉,一月悠悠而過,梁元宸已在元日登基稱帝,改元永樂。
這一月之內,梁元晉也沒有閒著,清算剩餘晉王黨、定王餘孽、貴妃攀附官員,罪重者斬、罪輕者黜、過輕者罰;
提拔東宮舊部、清廉實幹、秉公職事的寒門與能臣;
遠在千里之外的邊關諸鎮,亦盡數聞朝中鉅變。
諸邊將帥手握重兵,坐鎮疆土,曾聽聞新帝玄武門靖難、鐵血誅逆、整肅乾坤的雷霆手段。
他們深知新帝殺伐果斷、城府無雙、絕非守成之主,更看清大勢已定天命歸宗。
短短一月,邊關主帥接連加急遞上效忠文書。
鎮守南疆二十餘年的鎮南侯耿精忠更是直接上表,言稱南疆無戰事,請求入京述職,當面恭賀新帝登基。
梁元宸把奏摺遞給了旁邊的禮部尚書沈知微:“寒山,你怎麼看這位鎮南侯的來意?”
沈知微恭敬地接過奏摺,翻看了幾下:“陛下,恐怕是來者不善啊,這位鎮南侯在民間可是有著鎮南王的稱號啊,自從鎮守南疆以來,他可是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入京了,太上皇對他也是分在忌憚的。”
“這次入京怕是為了蘇貴妃一事,雖然我們當初在明詔中說是蘇貴妃在逆賊元晉和元定的叛亂中身亡,可是終究是瞞不過天下人的。”
“況且,當初鄭成功將軍在貴妃寢宮搜出來的那些書信,已經確定貴妃和那位鎮南王有私情,就連逆賊元晉的血脈也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