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朝,百官奏事完畢,朝堂肅穆散去。
梁元宸回到後殿,神色冷淡無波,當庭吩咐近身內侍:“傳朕旨意,華嬪陳嫣然身居妃位,不守宮規本分,野心僭越,妄圖窺探,染指內帑財政,心性狂妄,不知規矩。”
“即刻褫奪封號,廢去嬪位,打入冷宮禁足,無朕旨意,永世不得出冷宮半步。”
內侍不敢耽擱,即刻領旨趕往永和宮偏殿,當眾宣讀聖旨,將猝不及防的陳嫣然押往冷宮。
不多時,梁元宸便帶著趙高移步冷宮。
冷宮宮門蕭瑟冷清,滿目寂寥。
他駐足門外,轉頭看向趙高,語氣威嚴:“你守在殿外,半步不得離開,不許任何人靠近和偷聽,任何人前來一律攔下。”
趙高躬身應道:“奴才遵旨。”
梁元宸抬步推門,獨自走入陰冷寒涼的殿內。
陳嫣然此刻鬢髮微亂,一身素衣,見帝王獨自前來,眼底又驚又疑。
梁元宸沉默上前,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條,徑直丟在她面前的案几上。
“看看吧,這就是你的底細,江南陳氏之女,看似溫婉安分,實則離經叛道,肆意妄為。”
陳嫣然心頭一緊,立刻拿起紙條展開細讀,紙上字字句句,精準寫盡她江南經商、聚眾論政、宣揚新式思想的所有隱秘過往,無一錯漏。
她臉色驟然煞白,血色盡褪,指尖微微發顫,心中驚濤駭浪翻湧,萬萬沒想到自己刻意掩藏的過往,竟被查得一清二楚。
可慌亂過後,她強壓下心悸,抬眸直視梁元宸,擺出一副不懼不懼的模樣,色厲內荏地開口辯駁:“那又如何?不過是昔日閒時閒談罷了!難道世間連言論自由都不許有嗎?”
她深吸一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倔強與不甘,繼續質問道:“陛下是九五之尊,執掌天下大權,可皇帝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定人罪責嗎?難道皇帝,就不用講道理了嗎?”
陰冷的冷宮殿內,風聲穿窗而過,帶著徹骨寒意。
梁元宸聽完她的辯駁,非但沒有動怒,反倒低低笑出聲,笑意涼薄又帶著幾分嘲弄。
他緩步逼近陳嫣然,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她慌亂的面容,語氣漫不經心:“朕從前便覺得,所謂異世來人,大多腦子不清醒。最可笑的便是你們,空讀一堆後世言論,卻不懂最淺顯的道理——你身在皇權之下,竟敢同皇帝講規矩、論道理?”
話音落下,殿內氣氛瞬間凝滯。
她渾身驟然僵硬,瞳孔猛地收縮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封建帝王,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,緩緩抬起手,直直指向梁元宸,喉嚨滾動數次,大腦一片空白,千言萬語堵在喉頭,最終只顫巍巍吐出一個字:“你……”
不等她道出後半句猜測,梁元宸直接開口打斷她的錯愕,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,淡淡開口:“沒錯,就是你心裡想的那樣。”
梁元宸微微挑眉,聲音戲謔:“你膽子倒是極大,敢覬覦朕的內帑,敢插手朕的私財大權,朕倒想要問問你,除卻這些膽大妄為的心思,你還會些什麼真本事?”
梁元宸定定看著驟然僵住的陳嫣然,接連發問,句句凌厲:“你可會造透明琉璃玻璃?可會鍛造威力極強的火炮?可會調變工程所用的速幹水泥?”
這三句極具現代色彩的問話落下,如同驚雷炸在陳嫣然耳邊。
她沒有想到,她用盡所有現代風情手段服侍了好幾次的帝王居然也是穿越者。
想到這裡,陳嫣然褪去了方才的驚懼慌亂,她眼底反而燃起一股肆無忌憚的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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