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帝梁元宸的目光瞬間從內陸朝野,再度投向風雪漫天、重兵盤踞的北疆。
深夜御書房,燭火灼灼,映得梁元宸面色沉肅凜冽。
接連幾番狗血禍事,早已讓他對所有手握重兵的邊疆宿將再無半點僥倖之心。
比起朝堂權謀、藩鎮割據,這種藏在私情風月裡的隱秘禍患,最是無聲致命。
雖然鎮北侯蕭策當初也遞來了摺子,表了忠心,可是人心難測,總得提前準備一下。
王啟年連夜疾馳入宮,一身飛魚玉帶尚未卸去,快步入內跪地行禮:“臣王啟年,參見陛下!”
“免禮。”
梁元宸抬手,語氣沒有半分多餘鋪墊,直入正題,字字鄭重:“朕今夜召你前來,只為北疆一事。你即刻挑選錦衣衛最精幹、隱匿最強的精銳暗探,秘密奔赴北疆。”
“此行兩大要務,不得有半分疏漏。其一,暗查北疆三軍軍情、糧草佈防、將士軍心、關隘守備,核實鎮北關真實戰力,杜絕虛報瞞報、私蓄兵馬之弊。”
“其二,徹查鎮北侯府,重點深挖侯府內院私情、家宅隱秘、眷屬往來。”
他眼神冷厲,特意加重叮囑:“細細盤查鎮北侯日常行止、私下交際,有無外室私妾、隱秘私情,有無為女子徇私枉法、心神不寧、懈怠軍務的跡象,但凡蛛絲馬跡,盡數記錄,密摺傳回京城。朕不要北疆官面的客套說辭,只要最真實、最隱秘的底細。”
吃過耿精忠、梁元慶的虧,他如今最怕的不是悍將跋扈,而是鐵血守將偏偏深陷情愛、心性不定、為愛失智。
十萬北疆雄兵、國門重關,絕不能栽在一場荒唐私情裡。
王啟年瞬間領會聖意,知曉陛下是忌憚北疆重將暗藏私弊、重蹈鎮南侯覆轍,當即躬身領命,應答穩妥周全:“陛下放心。錦衣衛常年佈網天下,北疆本地早已常駐隱秘密探,紮根數年,熟稔邊關風土、侯府人事。”
“臣即刻抽調京城精銳小隊星夜北上,與北疆舊有密探裡外合縱、通力協作,雙線取證、交叉核查,絕不放過一絲隱秘,全程隱匿行蹤,不驚動邊關將士、不打草驚蛇。”
“內院瑣事、私情隱秘、軍務貓膩、兵權異動,臣必一一查清,盡數密報御前。”
梁元宸微微頷首,眸底寒色稍斂,卻依舊戒備十足:“切記。全程隱秘行事,低調蟄伏。鎮北侯常年戍邊、性情剛硬,麾下親兵悍勇,一旦暴露,極易引發邊關動盪。在沒有拿到實據之前,一切照舊,不可讓任何人察覺朕的疑心。”
“臣遵旨!”
王啟年不敢耽擱,轉身疾步退出御書房,連夜排程人手、草擬密令、安排北上行程。
御書房內重歸寂靜。
錦衣衛指揮使王啟年,是他登基以後新提拔的心腹,膽大心細,心狠手辣,對他忠誠,從來不會對他的指示打折扣。
至於以前的錦衣衛指揮使,哼,一朝天子一朝臣,早就被處理了,本來梁元宸還想留他一命,結果這人竟敢私下和朝廷大臣有往來,還頗有清名,真是死有餘辜。
你一個幹髒活的特務頭子,和朝廷大臣往來幹什麼,替皇帝幹髒活背黑鍋就是你的本職,要清名做什麼。
梁元宸對王啟年就很滿意,錦衣衛指揮使,就是皇帝手中的刀,指哪砍哪,不需要有多餘的想法。
梁元宸負手立於窗前,望著沉沉夜幕,心底依舊沒有半分安穩。
十萬雄兵坐鎮的鎮北關,究竟藏著什麼樣的人與事,他必須徹底摸清。
這天下江山,絕不能敗給任何一場兒女情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