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躬身領命,低聲應諾:“奴才遵旨。”
不多時,數十名貼身近衛悄然列隊,不顯鋪張,只護著帝王鑾駕,自乾清宮側門而出,徑直往皇城正南的禁軍校場而去。
此刻的禁軍校場之上,早已整裝肅靜。
數萬京營禁軍列陣而立,甲冑鮮明,刀槍映著初春晨光,森然發亮。
全軍鴉雀無聲,人人身姿挺拔、氣勢如虹,只待帝王親臨,檢閱新年第一場禁軍大比武。
禁軍統領鄭成功一身亮銀戰甲,立於校場高臺之上,正在做賽前講話。
御駕一路直行,未至校場正門,遠遠便聽見場內陣陣整齊的呼喝與弓弦震顫的銳響。
初春的日光鋪灑在偌大的演武場上,數萬禁軍陣列井然,方才聲勢浩大的團體合練、陣形比拼已然悉數落幕,地面尚餘方才列陣的痕跡,塵土輕揚、殺氣未散。
此刻全場重心盡數落在校場正中的箭道之上,禁軍個人比武的射箭正賽已然開打。
數十名精挑細選的禁軍精銳甲士一字排開,披甲束刃、身姿如松,輪番引弓搭箭。
只聽嗖嗖破風之聲接連不絕,一支支鐵箭破空而出,精準釘在百步之外的紅心靶上,箭尾羽翎兀自劇烈震顫,引得場邊觀賽的大小校尉陣陣低喝叫好,整座校場熱血蒸騰、武氣凜然。
所有人皆全身心沉浸在比武賽事之中,無人預料到今歲新年剛過、朝政初繁,九五至尊竟會驟然親臨校場。
直至帝王玄色武服的挺拔身影出現在校場入口,隨行近衛肅然分立兩側、氣息森嚴,場邊一眾禁軍將領才驟然回神。
為首的禁軍統領鄭成功渾身一凜,心底猛地一驚,完全未料到陛下竟會微服武服、親至校場觀賽。
他方才全程坐鎮賽場主持比武,一心盯著將士比試,絲毫未接到聖駕將至的通報。
其餘將官也紛紛神色一肅,方才鬆弛些許的觀賽姿態瞬間斂盡。
一眾武將不敢有半分遲疑,齊刷刷跨步出列,甲葉相撞鏗鏘作響,動作整齊劃一。
“臣等,參見陛下!”
其餘禁軍將士也是單膝下跪,山呼萬歲。
梁元宸立在場前,玄色緊身武服在日光下愈顯英挺凌厲,束腰窄袖的身姿站得筆直,目光淡淡掃過全場。
“免禮。”
他聲音平淡,卻自帶威壓。
“謝陛下!”
眾將齊齊起身,神色愈發恭敬肅穆。
鄭成功快步上前,心中又驚又愧,連忙垂首請罪:“臣未提前恭迎聖駕,失禮之處,還望陛下恕罪!比武賽事粗陋,竟勞陛下親至,臣惶恐至極。”
“無妨。”梁元宸淡淡擺手,目光落向遠處的箭靶,語氣隨意,“朝務稍閒,偶記今日禁軍比武,閒來一觀而已,不必拘謹,賽事照常。”
話音落下,鄭成功卻絲毫不敢鬆懈半分,當即回身厲聲吩咐左右親衛:“速設御座!”
在場並無提前備好的帝王觀禮御臺儀仗,畢竟今日只是禁軍常規年度比武,事前並無聖駕親臨的預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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