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午後的陽光溫煦柔和,映著宮闕朱牆琉璃瓦,褪去了校場的鐵血肅殺,只剩皇城的靜謐雍容。
梁元宸無意回乾清宮理政,心念一動,便擺駕前往後宮永和宮——淑妃虞清顏的居所。
虞清顏溫婉嫻靜,出身江南書香世家,是標準的大家閨秀,性子溫柔恬淡,入宮以來素來安分守己,還為他誕下一位乖巧可愛的公主,向來深得他心。
御駕行至永和宮門外,梁元宸抬手製止了欲入內通傳的內侍趙高,淡淡道:“不必聲張,隨朕進去。”
他素來不喜後宮繁文縟節,偶爾便喜歡這般悄然而至,看看宮妃最真實的日常模樣。
可剛踏入永和宮正殿庭院,原本靜謐雅緻的宮苑,撲面而來的卻是一股緊繃凝滯、劍拔弩張的詭異氣氛。
庭院之中,一眾宮女內侍僵立原地,無人敢動,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正中位置,一身素色軟緞宮裝的虞清顏靜靜立著,眉眼溫婉清麗,此刻秀眉微蹙,面色帶著幾分無奈與窘迫,還有些許慍怒。
她自幼養於深閨,受大家禮教薰陶,一生端莊自持,從未與人爭執吵鬧,打罵下人這般粗魯蠻橫的行徑,她素來不屑、亦做不出。
面對眼前的亂象,她只能靜靜立在原地,神色為難,不知該如何呵斥壓制。
而場中對峙的源頭,是一名位份低微的近身宮女。
最令人詫異的是,這名鬧事宮女生得極是漂亮。
年歲不過十六七,肌膚瑩白細膩,眉眼生得玲瓏精緻,一雙桃花眼含著幾分執拗與憤懣,楚楚眉目本該溫婉動人,此刻卻盛滿不甘與戾氣。
身姿窈窕,容貌明豔出眾,放在一眾普通宮女之中,堪稱鶴立雞群,遠超常人姿色。
便是這般一副嬌美動人的容貌,此刻卻氣焰囂張,昂首而立,毫無半分下人恭謹本分。
她直視著身前的主子虞清顏,聲音清亮卻帶著濃濃的怨懟與不滿,大膽妄為至極:“娘娘!奴婢不服!宮中人人各司其職,為何旁人日日清閒、偷懶閒適,唯獨奴婢日日奔波,做盡最髒最累的粗活?”
“同是侍奉主上的宮人,憑什麼娘娘處事不公,厚此薄彼!”
此言一齣,僭越至極。以下犯上,當眾質疑主子偏頗,已是後宮大忌。
虞清顏面皮微熱,欲開口勸解,卻依舊恪守大家閨秀的氣度,柔聲欲語,終究做不出厲聲斥責、打罵下人的舉動,一時語塞為難。
可她身側跟隨多年的管事女官,性子利落剛直,最容不得刁奴放肆、主上受辱。
見這美貌宮女恃寵似嬌、膽大妄為,當眾頂撞淑妃,管事女官面色驟冷,再不姑息,上前一步便抬手欲懲戒:“大膽刁奴!主上寬厚待你,你不知感恩,反倒肆意非議、以下犯上,真是不知規矩!”
手掌徑直朝著宮女肩頭落下。
誰知這美貌宮女心性極強,又滿心積怨,絲毫不肯服軟示弱,見管事女官動手,當即不甘示弱,抬手直接回擊格擋,甚至奮力推搡回去,眉眼含怒,高聲對峙:“你憑什麼動手打人!我句句屬實,何錯之有!”
二人瞬間扭打撕扯在一處,場面瞬間混亂。
旁邊幾名膽小的小宮女嚇得臉色發白,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拉架,想要將二人分開,平息事端。
可混亂之中人人失了分寸,拳腳無眼,一名居中勸架的宮女躲閃不及,被二人胡亂揮舞的手臂狠狠掃中胸口,整個人踉蹌著倒退數步,重心不穩,悶哼一聲,直接被誤傷摔倒在地。
喧鬧、撕扯、混亂,將清雅嫻靜的永和宮攪得烏煙瘴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