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之中,只剩下虞清顏與新晉擢升的掌事女官二人。
女官玉錦起身走到淑妃身側,看著自家娘娘眉眼間藏不住的嬌羞喜悅,不由得俯身低聲笑語,語氣滿是真心勸慰與期盼:
“娘娘,陛下今夜留宿宮中,是天大的恩寵。您今夜定要好好侍奉陛下,溫柔盡心,好好表現。”
她頓了頓,放得更輕的聲音,句句都是為淑妃盤算的肺腑之言:
“皇后娘娘已有嫡長皇子,根基穩固。娘娘如今只有一位公主,終究單薄。趁著陛下恩寵正濃,務必盡力爭取,早日誕下一位皇子。”
“唯有誕下麟兒,娘娘日後在後宮才有真正的依仗,這輩子的榮華安穩、後半生的榮辱歸宿,才算真正有了牢靠依靠。”
深宮歲月漫長,美色易衰,恩寵易逝,唯有子嗣,才是後宮女子亙古不變的最大根基。
虞清顏聞言,臉頰緋紅更甚,心頭羞赧之餘,亦悄然生出幾分深深的期許。
是啊,公主乖巧可人,可終究不如皇子安穩。
若能得一麟兒,她這一生,便真的圓滿無憾了。
梁元宸離開永和宮後,沿著宮道緩步折返乾清宮。
春日晚風微涼,吹散了後宮的溫柔繾綣,也讓他心神再度沉斂,迴歸帝王的絕對冷靜。
一路無話,直至踏入乾清宮內殿,落座御案之前,殿內靜謐無聲。
趙高伺候在側,目送陛下坐定,左右掃過,見殿中近侍盡數遠遠退立,無外人近身,這才躬身趨步上前,垂首低聲回話。
“陛下,方才處置那名永和宮刁奴,奴婢在旁監刑,聽聞她臨終前留有一句怪異囈語,不知所云,卻甚是反常,不敢隱瞞,特此稟報陛下。”
梁元宸指尖輕叩御案,神色淡然,眉目無波:“講。”
趙高壓著嗓音,一字不差複述出來:“她最後氣絕之時,喃喃道——封建王朝的皇帝,真特麼狠辣啊。”
話音落地,乾清宮死寂一瞬。
表面上,梁元宸端坐如山,面容平靜如水,眼底不起半分波瀾,依舊是那個沉穩深沉、喜怒不形於色的大靖帝王,彷彿只是聽了一句無關緊要的瘋癲遺言。
可無人知曉,他的心底,驟然掀起一陣劇烈的漣漪。
封建王朝。
這四個字,是徹徹底底的現代詞彙,是不屬於這個架空異世、不屬於大靖王朝的言語。
梁元宸心中瞬間瞭然。
原來……這宮裡,除了他這個胎穿而來的異世來客,竟然還有第二個老鄉。
同一方異世穿越者。
短暫的錯愕過後,取而代之的,是極致的冷冽與嘲諷。
老鄉?
他心底冷冷嗤笑一聲,掠過一句冰冷至極的念頭:
?鄉老見鄉老?界世異,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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