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餘處安置點一一慰問完畢,氛圍皆是感念與安穩。
可當一行人走到最後一處偏僻帳篷外時,異變陡生。
帳簾猛地被人狠狠掀開,一名衣衫破舊、面色枯槁、眼底佈滿血絲的年輕女子衝了出來,神情癲狂,情緒徹底失控。
她數日隱忍的悲慟、絕望、恨意盡數爆發,當著鄭鳳年、常虎與一眾親衛、流民的面,放聲嘶吼痛罵。
“謝朝廷?謝國公?我憑什麼謝!”
女子聲音嘶啞淒厲,帶著徹骨的恨意與哀慟,字字泣血:
“你們來得太遲了!太遲了!”
“若是朝廷援軍早來半月,我爹孃、幼弟、鄰里鄉親,根本不會死!”
“北莽賊人劫掠村寨之時,你們的邊軍在哪裡?!”
“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擄、被欺、親人被屠戮,你們遲遲不至!如今仗打贏了,裝模作樣來安撫,有什麼用!”
她抬手指向鄭鳳年,雙目赤紅,厲聲怒斥:
“燕國公!你手握重兵,坐鎮北疆,身居高位,食君之祿,卻護不住邊境百姓!”
“你們這些邊軍,全都是廢物!”
一語落下,整座安置營地瞬間死寂。
周遭跪拜感恩的百姓盡數僵在原地,隨行親衛瞬間拔刀警備,神色凜然。
瘋癲女子厲聲痛罵的話音剛落,帳篷內剩餘十幾名原本沉默的百姓,像是被點燃了積壓的怨氣,紛紛跟著衝出帳外,張口怒罵。
四周隨行的親衛見狀勃然大怒,齊刷刷拔刀出鞘,寒光森然,死死盯著這群出言不遜的人,眼中滿是怒意。
場面瞬間緊繃到極致。
一旁的忠勇伯常虎面色驟然沉冷,不等鄭鳳年開口,率先踏前一步,目光凌厲掃過眾人,厲聲喝罵:“好一群刁惡之徒!北莽餘孽果然歹毒至極!大敗之後竟不死心,偽裝成我大靖受難百姓混入流民之中,蓄意挑撥軍心、詆譭國公、擾亂善後!”
話音未落,他手起刀落。
雪亮長刀徑直劈出,沒有半分猶豫,瞬息間便了結了帶頭怒罵的那名女子。
女子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一聲哀鳴,便轟然倒地,鮮血浸染腳下荒土。
帳中其餘十幾人瞬間被這血腥一幕徹底鎮住,所有怒罵、控訴戛然而止,人人面色慘白、渾身戰慄,再無半分方才的激憤。
可常虎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,眼底毫無波瀾,對著身後列隊的親衛冷硬下令:“此輩盡數都是北莽假扮的奸細餘孽!潛伏流民營地,伺機行刺燕國公,居心叵測,悉數就地處決,不留活口!”
親衛們只聽軍令,不辨緣由,聞聲立刻一擁而上。
刀鋒起落之間,慘叫轉瞬寂滅。
不過片刻功夫,方才喧鬧控訴的十幾人盡數伏誅,倒斃帳前,再無一人存活。
營地周遭其餘真正的大靖流民嚇得紛紛伏地噤聲,不敢抬頭,心底驚懼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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