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城外官道之上,新晉外放任職的黃巢已然收拾妥當行裝。
黃巢本就生得面俊身挺,眉目清朗,一身青布文士長衫襯得氣質溫潤儒雅。
此番得朝廷授基層官職,他心中滿是壯志,一心想著赴任之後勵精圖治,做出一番政績,不負十年寒窗苦讀。
臨行之日,他收拾好簡單行囊書籍,家中遣了兩名隨行多年,忠厚能幹的家僕相隨照料,二人一路護送黃巢登上馬車,辭別京城,朝著外派任職的州縣趕路而去。
官道漫漫,車馬轆轆,一路風平浪靜。
一路行足足五日,車馬行至一處荒僻地界。
此地遠離州縣城鎮,兩側山勢連綿,密林參天,古木虯枝交錯遮天,林間陰風陣陣,荒無人煙,是方圓百里出了名的險峻偏僻之路。
車伕尚且催車前行,誰料密林兩側驟然爆出一陣雜亂的銅鑼響。
“站住!此山是我開,此路是我栽!”
數十名山匪手持鋼刀長矛,身披粗布短打,滿臉兇戾,從密林深處蜂擁而出,瞬間將馬車團團圍死。
馬蹄受驚,焦躁抬蹄嘶鳴,馬車當即被迫停駐。
兩名家僕臉色驟變,立刻掀開車簾護住車內的黃巢,厲聲喝斥:“爾等草莽匪寇,可知攔路劫掠、戕害仕路朝廷命官,乃是抄家滅族的大罪!”
這群山匪本就是亡命之徒,哪裡聽得半句勸誡,只當是書生虛張聲勢,獰笑一聲便提刀衝上。
兩名家僕皆是練過幾分拳腳,拼死護主,揮拳抵擋,可奈何匪眾人多勢眾、刀刀狠戾,不過數回合,便節節敗退。
寒光乍閃,兩道鮮血瞬間濺染車簾。
只聽兩聲淒厲痛呼,兩名忠心護主的家僕先後被鋼刀劈中要害,身軀重重砸落在地,瞬間沒了聲息,血泊浸染了腳下黃土。
黃巢從未見過這般血腥殘暴的場面,瞬間臉色慘白,渾身僵硬,連呼救都卡在喉間,頃刻間便被幾名匪寇粗暴拖拽下車,繩索纏身,牢牢捆縛,行囊財物盡數被土匪洗劫一空。
匪寇確認無遺漏後,吆喝一聲,拖著被捆得動彈不得的黃巢,轉身退回密林深處,揚長而去,只留下滿地狼藉、兩具冰冷屍體,空蕩蕩的馬車歪斜在官道之上。
約莫半個時辰過後。
滿地血泊之中,其中一名家僕,竟悠悠轉醒。
他胸口深創汩汩流血,渾身骨頭彷彿碎裂大半,每動一下都撕裂般劇痛,方才是瀕死昏厥,僥倖留得一線生機。
他勉強睜開染血雙眼,望著空蕩蕩的密林官道,看著同伴冰冷的屍體,想起被擄走的公子,眼底滿是焦灼。
他咬緊牙關,死死忍住徹骨劇痛,給自己包紮了一下,拖著殘破重傷的身軀,一點點艱難行走。
傷口不斷滲血,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必須報官,救回公子。
另一邊,深山之中,巍峨山寨盤踞險峰之上,寨牆高聳,旗幟飄搖,正是這一方山林最大的匪寨——清風寨。
黃巢被一眾山匪推推搡搡押上山寨,一路跌跌撞撞,衣衫凌亂,髮絲散亂,卻依舊難掩眉目俊秀、身姿挺拔的書生氣度,狼狽之中自有一股清雅風骨,與周遭粗鄙兇悍的匪寇格格不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