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家漢子緊隨其後,手足無措,渾身拘謹侷促,站在包廂裡不敢落座,雙拳緊緊攥著玻璃瓶,生怕再出意外。
梁元宸看出他的緊張,笑著抬手示意他落座,輕聲安撫:“你不必拘謹,方才之事已然了結,無人再敢欺你,安心坐下說話便可。”
農家漢子落座以後,向梁元晉拱手:“今日多謝公子出手相助,我李大牛在此謝過了。”
梁元宸目光落在那隻獨一無二的玻璃瓶上,好奇發問。
“這瓶子甚是奇特,通透光潔,非陶非瓷,你這物件從何而來?瓶中紅色液體又是何物?”
他微微一頓,坦誠開口:“若是好物,我願出十兩銀子,將此物買下。”
李大牛聞言一驚,連忙擺手,猶豫片刻,老實回話:“公子不必這般多給,這物件叫玻璃,瓶中是調配的花香香水,用來薰衣淨味的,我二弟說了,這般一瓶,只需三兩銀子便足夠。”
此話一齣,梁元宸眼中瞬間來了濃厚興趣。
大靖歷來只有陶罐、瓷器,從未有過這般通透堅硬的玻璃器物,香水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物件,一旦入市,必然風靡權貴世家市井富戶,其中商機不可估量。
他當即順勢問道,語氣誠懇:“原來如此,倒是我唐突了,不知你二弟身在何處?可否帶我一見?”
他刻意裝作商賈模樣,笑著說道:“我本是做南北珍貨生意的,看你這玻璃、香水皆是世間罕有的新奇好物,定然能賣出天價,獲利豐厚。”
“我有心與你二弟合作,大批次購銷此物,互惠互利,不知可否成全?”
李大牛聽聞能長久做生意,眼中瞬間亮起光亮,先前的惶恐拘謹,消散大半。
趙高聞言,當即從隨身錢袋中取出十兩規整銀子,鄭重遞到李大牛手中。
隨後他接過那隻玻璃香水瓶,轉手奉給梁元宸。
梁元宸指尖捏住冰涼通透的玻璃瓶,隨手拔掉緊實的木頭塞子。
剎那間,一股清雅馥郁、清甜不膩的玫瑰香氣,瞬間瀰漫整間包廂,縈繞鼻尖,沁人心脾。
香氣散開的瞬間,趙高與鄭成功渾身肌肉驟然繃緊,神色瞬間緊繃,雙雙跨出半步,暗中護住梁元宸兩側,目光死死鎖定李大牛,眼底滿是戒備。
二人皆是貼身護主之人,深知世間毒物五花八門,最怕這莫名香水藏有毒氣的陰毒機關。
只要李大牛稍有異動,二人便會立刻出手護駕,當場制服甚至斬殺此人。
梁元宸全然不在意,輕嗅片刻,神色淡然,抬手將木頭塞子重新蓋緊,隔絕了香氣,隨即淡淡開口。
“無妨,只是尋常花香,並無毒性。”
話音落下,二人才稍稍鬆了幾分戒備,卻依舊不敢鬆懈,目光始終未離開李大牛分毫。
梁元宸轉頭看向門外,揚聲吩咐樓下酒樓掌櫃:“店家,備一桌好酒好菜,儘管上,不必節儉。”
“好嘞!客官稍等!”掌櫃應聲退下。
不多時,一桌熱氣騰騰、葷素齊全的酒席便擺滿桌面。
李大牛自打記事起,家中便常年清貧,三餐只求溫飽,從未見過這般豐盛宴席。
此刻看著滿桌佳餚,忍不住狠狠嚥了幾口口水,也顧不上拘謹,道了一句多謝公子,便低頭大口吃喝起來,模樣樸實憨厚,狼吞虎嚥,吃得極為香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