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需朕動手,自然會有人,替朕乾乾淨淨了結此人性命。
窗外暮色徹底沉落,夜色濃稠如墨。
梁元宸抬眸望了一眼殿外天色,星月初懸,晚風靜謐,已然是夜深安寢之時。
方才處置完陳臻一事,心神稍稍鬆弛,心底便生出幾分閒適。
他淡淡開口,聲線平穩:“趙高。”
立在殿側的趙高立刻躬身垂首:“奴才在。”
“擺駕,鍾粹宮偏院。”
趙高心思通透,瞬間領會聖意,連忙應聲:“遵旨!”
宮燈引路,鑾駕緩緩穿行在層層宮道之中,青石路映著搖曳燈火,掃去夜色暗沉。
一路靜默無譁,不多時,鑾駕便停在了鍾粹宮偏院門外。
此處清雅僻靜,不似主殿喧囂,是文嬪獨居的居所。
院內燈火溫柔,簾幕低垂,透著幾分安然溫婉。
宮女內侍各司其職,見聖駕降臨,紛紛跪地迎駕。
梁元宸抬手,輕聲制止眾人行禮出聲。
目光掃過殿內,聽聞內室有水聲潺潺,知曉文嬪正在沐浴。
他低聲吩咐:“所有人盡數退下,無需伺候,不許出聲驚擾。”
一眾宮人不敢違逆,齊齊躬身應諾,輕步退出院落,遠遠守在宮外。
庭院瞬間靜謐下來,只剩內室潺潺的流水聲,清晰可聞。
梁元宸拂開垂落的紗簾,抬步徑直走向暖香氤氳的內室。
內室暖爐升騰,水霧嫋嫋,裹挾著淡淡的清雅花香,瀰漫在整間寢室。
雕花白玉浴池之中,溫水盈滿,層層薄紗垂落朦朧光影,將池中人影襯得溫婉纖細。
正在沐浴的文嬪聽得身後沉穩的腳步聲,只當是貼身宮女奉了吩咐,進來伺候梳洗,並未多想,柔聲便道:“將帕子遞我便可。”
話音落,她下意識緩緩轉頭。
可入目之處,並非宮女裝束,那一身玄色龍紋常服,身姿挺拔氣度凜然,是皇帝來了。
文嬪心頭驟然一顫,大驚失色,顧不得周身水漬,慌忙俯身,跪坐於溫熱的浴池之中,垂首俯首,身姿恭謹又帶著幾分慌亂,輕聲請安:“臣妾,參見陛下,陛下萬安。”
“臣妾未能迎駕,請陛下恕罪。”
水汽氤氳了她的眉眼,烏髮濡溼散落,肌膚瑩白如玉,眉眼溫婉柔順,帶著猝不及防的羞怯與端莊。
梁元宸立在原地,靜靜望著池中俯身請安的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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