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年少承襲爵位,不耽於勳貴安逸,不溺於榮華富貴,反倒躬身入軍伍,憑真刀真槍的本事立身,憑朝堂武試的實績進階,一舉拿下高階武官大比頭名,穩坐京營都指揮使的位置,實屬難得。
梁元宸心中思緒翻湧,生出深遠考量。
歷朝朝堂,各方勢力綿延發展,待到鼎盛之後,最懼的便是青黃不接後繼無人。
勳貴耽於安逸,子弟養尊處優不肯從軍;武將安於現狀,後輩無進取之心;底層士卒無進階之路,久而久之,朝堂武備便會腐朽鬆弛,江山根基隨之鬆動。
而如今大靖氣象全然不同。
如武松這般老牌勳貴子弟,甘願拋卻安逸,躬身入局投身軍伍,憑本事掙前程;朝廷設立國武監,廣納寒門平民子弟,教習兵法武藝陣戰韜略,給底層將士上升之路。
勳貴砥柱於上,平民湧泉於下,新舊相替,高低互通,朝堂武備才如同活水源流,生生不息、涓涓不絕,江山基業方能穩固長青。
梁元宸收回思緒,看著武松溫聲勉勵,語氣滿是器重:“你年少得志,卻踏實肯幹,不負爵位,不負家學,不負朝廷,實屬難得。”
“往後在京營好好履職,恪守本心,精進武藝軍紀,朕會看在眼裡,大靖武備,正需你這般少年良將撐持。”
武松聞言心頭一振,鄭重行禮:“臣定不負陛下厚望,恪盡職守,誓死護衛大靖疆土!”
……
自皇帝下令秘密全城搜捕,轉眼便是一個時辰過去。
侯府前廳氣氛沉悶壓抑,紅綢彩飾猶在,喜慶氛圍卻早已蕩然無存。
陳浩南端坐主位,面色沉沉,指尖無意識反覆摩挲著腰間玉帶,心底焦灼如火灼燒。
王氏立在一旁,眉頭緊鎖,心神不寧,時不時抬眼望向院外廊道,每一次風聲響動都讓她心頭驟緊。
一旁的武松更是沉默駭人。
一身大紅喜服穿了大半日,早已襯得刺眼諷刺。
他立在階下,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卻縈繞著刺骨寒意,一言不發,眼底隱忍的怒意幾乎快要壓不住。
眾人皆是滿心焦灼,度日如年,正待開口詢問搜查進度,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侯府管家神色慌張,滿頭大汗,快步奔入前廳,躬身急聲稟報:“侯爺!夫人!大喜……找到了!小姐找回來了!”
陳浩南聞言猛地抬眼,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,剛要鬆氣,卻見管家眼神躲閃,飛快掃過堂中武松與一眾主子,神色支支吾吾,語氣磕磕絆絆。
“只是……回侯爺,小姐身邊……還有一位年輕男子,一併被錦衣衛攔下了。”
一句話落地,前廳剛鬆緩的氣氛瞬間再度凝固,甚至比先前更加凝滯尷尬。
王氏臉色又是一白,身子微微一晃。
陳浩南瞳孔驟縮,胸中怒火再度翻湧而起。
話音未落,院外甲葉輕響,步伐整齊鏗鏘。
錦衣衛指揮使王啟年一身緋色官服,腰佩長刀,面容冷峻,帶著一眾緹騎分列兩側,押著兩道身影穩步走入前廳。
被押的兩人早已做過喬裝遮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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