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放輕腳步走過去，轉了個彎，才看見一個人蜷在暖氣片旁邊的地上，身上裹著厚厚的被子，只露出一張臉。
披散的長髮有些油膩，唇色發白，鼻尖凍得發紅，整個人縮得像只被丟棄的貓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的肩頭猛地抖了一下，卻沒有抬頭，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緊了幾分，整個人往牆角里縮了縮。
“楚夢兒？”王野蹲下來，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。
她這才緩緩抬起頭，露出一雙沒有焦點的眼睛。
眼窩有些發青，目光在王野臉上停了片刻，像在分辨眼前這個人是不是來搶東西的。
“你……不是來搶食物的吧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喉嚨幹得發不出力，“家裡沒什麼了……就剩半瓶水了……你要的話……拿走吧……”
說完，她又把視線垂了下去，像已經不在乎了。
王野蹲在暖氣片前面，看著楚夢兒那張瘦脫了相的臉。嘴唇乾裂，眼眶發青，整個人縮得像條被雨淋透的野貓。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三個字——怪可憐的。
下一秒，他反手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啪。”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。
旁邊幾個女僕齊刷刷看過來，連楚夢兒都抬了一下眼皮。
王野甩了甩手，在心裡罵了一句：都末世了，還擱這兒發善心呢。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語氣恢復了平常那副調調：“兩條路。一，做我女僕，包吃包住。二，跟我睡一次，我給你一個月口糧。你自己挑一個。”
他說完就站在門口，背對著她，沒有催。
那點善心還剩一點，但也只夠給一次機會。
王野等了三分鐘，楚夢兒還是沒吭聲，低著頭蜷在牆角，一動不動。
“快點選，再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選一了。”
幾個女僕：“……”
這也行？
又過了三分鐘，還是沒動靜。
王野那點耐心終於見了底，最後那點同情心也跟著漏光了。
他走到楚夢兒面前蹲下來，提高音量衝她喊了一句：“你倒是說句話啊！你以為自己還是大明星呢？跟我這兒擺什麼譜？”
噼裡啪啦說了一通，對方紋絲不動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王野有點惱了，伸手推了一下她肩膀——
楚夢兒整個人斜著倒下去，像一截斷了支撐的木樁，砸在地毯上，一動不動。
“草？！”王野愣了一下，趕緊蹲下去探了一下她鼻息——還有氣，但很淺，像隨時要斷。
又摸了一下手，冰涼刺骨，但手腕深處還透著一絲微弱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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