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小陣不再合圍,而是開始繞著威塞衛的圓陣外圍遊走。
張大倫帶人佯攻右側,待威塞衛盾牆剛轉向右側,他便立刻抽身撤回。
緊接著孫二勝那組又貼近虛晃一槍。
隨後是嶽大鵬和衛凌的方向,如此往復,虛虛實實。
威塞衛的盾牆不得不跟著轉動,以防軍器局的連弩冷箭。
“趙總旗,他們這是在耗咱們的力氣!”一名盾手咬著牙,抹了一把額頭的汗。
圓陣雖如鐵壁,但重盾極其沉重。頻繁調整面向,對持盾手來說消耗極大。
衛凌將四個小陣順時針輪轉,逼著威塞衛的盾牆跟著向右旋。
右手持盾向右轉,需不斷向外側發力,每一次變向都使不上底盤的勁,全靠肩背硬擰。
幾圈下來,持盾手的右臂已然開始發酸,陣中傳出粗重的喘息聲。
“換班!”趙衡看穿了衛凌的消耗伎倆,果決下令,“盾手退後,長兵手頂上!兩人兩人換,別亂了氣口!”
這就是趙衡的難纏之處。他不蠻幹,更不輕敵。輪番持盾,足以將兵弱氣短的軍器局生生熬死。
然而,戰陣交替,終究會有縫隙。
就在威塞衛右側兩面大盾交錯、新上來的兵卒接力稍慢了半拍的一瞬,衛凌高舉的木刀猛然斬下。
“放!”
孫二勝組六人齊齊頓步,單手平端連發手弩,猛扣懸刀,連壓連發。
瞬息之間,三十餘支沾著白灰的短箭,如同一張密網,順著那轉瞬即逝的換人空當,狠狠楔了進去!
“噗!噗!噗!噗!”
圓陣內部傳出幾聲沉悶的聲響。
演武官的紅旗揮下:“威塞衛三人中箭!兩人擊中肩臂,非致命傷!一人胸口中箭陣亡,即刻退場!其餘兩人可繼續作戰”
“媽的!”趙衡眼看著一名心腹兄弟捂著胸口那一團刺目的白灰退出陣列,胸中怒火騰地燒了起來。
主看臺上,幾位宿將皆是面露驚容。
“好毒的眼力,好準的時機!”驍騎衛指揮使季長風重重一拍扶手,“陣列交替,舊力去、新力未生的一瞬,竟被他咬住了。這軍器局的衛凌,對戰機的把控堪稱老辣!”
韓嶽臉色發青,咬死不認:“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,湊巧鑽了空子罷了。”
蘇澈淡然開口:“沙場交鋒,能生生逼得敵軍的鐵桶陣露出破綻,便是真本事。”
周起負手立在圍欄邊緣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他心頭微凜。若是真刀真槍的戰場,弩箭換上三稜破甲的鐵簇,那中箭的三人即便不中要害,血槽一開,也絕撐不過十步。這把精密的機括連弩,只有交到衛凌這種知兵善陣的人手中,才是真正的殺人利器。這衛凌的陣戰本事,竟比秦鐵衣還要狠絕,得了衛凌,日後自己手中的千軍萬馬,便是有了能定軍破陣的肱骨統帥。
沙場中,趙衡強壓怒火,心中暗罵:這衛凌太陰,根本不求一擊必殺,而是如同水煮青蛙般持續消耗。一次換盾,磨掉一個人,十次換盾,威塞衛的圓陣就要被扒掉一層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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