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能是誰。”劍蘭壓著聲氣,“前院當差的說,周千戶領著人回雲州述職了。”
“嘖。”青鎖啐了一口,“真不知大小姐圖那周起什麼?人家府裡可是有正頭娘子的,肚子裡還揣著一個。咱家大小姐這般尊貴,難不成過了門去給人家做小?”
“你一丫鬟,倒替主子操起這閒心來了。”
“我怎能不操心。”青鎖嗓門拔高了半分,“要我說,季家那少將軍不比那姓周的強出百倍?人生得俊朗,濃眉大眼的,哪處比那周起難看?放著好端端的將門正室不當……”
劍蘭打斷她:“女人家尋漢子,光看長相能當飯吃?”
“不看長相,那便看出身。”青鎖嘴碎,連珠炮似地抖摟,“小季將軍的爹那是正兒八經的驍騎衛指揮使。那周起算什麼?不就是個守破烽燧的泥腿子。真不知小姐到底看上他哪般好。”
“我看是你看上季少將軍了吧。不如讓小姐把你送去季家?”劍蘭撲哧一笑。
“休要胡言!”青鎖道。
劍蘭斂了笑聲:“周千戶送大小姐的那把手弩,你知道吧?昨日夜裡,大小姐一個人坐在妝臺前點著燈擺弄,還對那死物說話呢。”
“說啥了?”青鎖急問。
蘇紫聽到此處,臉頰騰地燒起一片紅雲,銀牙一咬,低聲罵道:“好啊!死丫頭,竟敢聽本小姐的牆角!”
周起瞧她神色有異,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按在石鼓上,將身子擠了過去:“讓老子也聽聽。”
“你不許聽!”蘇紫慌忙拿手去搶。
她這點力氣哪裡撼得動周起。
周起只把腰身一沉,任憑蘇紫一雙秀拳在他寬肩後背上雨點般地捶打,半步不退,只把耳朵牢牢封在雲母石片上。
石鼓那頭,裡頭的劍蘭正捏著嗓子,拿腔拿調地學著蘇紫的口音:
“周起,你這沒心肝的潑才。一走又是大半月,音訊全無。說!在外頭到底有沒有想我?唉……你這趟鑽進鐵驪國腹地去,定然吃了不少苦頭罷?那地方窮山惡水,怕是一口劣酒都沒得喝。”
劍蘭清了清嗓子,學得越發上頭:“都怪我爹。他也是個小氣的,也不多撥給你些兵馬。你縱是生了三頭六臂,手裡沒幾個使喚的幫手,又要如何去敵千軍萬馬呀……”
青鎖在裡頭聽得直笑。
劍蘭恢復了本音,嘆道:“你瞧瞧。大小姐對著一塊木疙瘩,愣是念叨了大半個時辰。她那三魂七魄早就叫那姓周的勾了去,你就莫要瞎操那做大做小的心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青鎖道,“好像自打上回大演武回來,小季將軍便再沒往咱們府上來找小姐了。”
“還季將軍呢。”劍蘭拿剪子絞斷了線頭,“就大小姐平時瞧周千戶的那副眼神,你還看不出她心裡想什麼?”
“啥眼神?”
“饞貓見了腥魚唄。”
周起聽到這裡,胸膛不住地起伏,嗓子眼裡憋著的一連串悶笑直震得胸腔嗡嗡作響。
蘇紫直羞得貝齒咬緊下唇,伸手摸到周起的耳廓,兩根蔥管般的指頭捏住那塊軟肉,使出吃奶的勁兒狠命一擰。
“哎喲!”
周起吃痛,順勢歪著腦袋直起身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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