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邊軍:從領取罪女開始,一統天下》第433章 撥算珠老叟明商道,搖摺扇公子設嬌局(2)

作者:一寧會發光ogsun·18天前

“趁著人多事亂把價抬上去,拿出來的還是往常的陳貨,那才叫宰客。”桑福身子往後一靠,

“小買賣人發橫財的路數,發上一回,招牌便跟著臭一回。”

老者視線在兒子身上的寶藍團花上刮過:“把價錢立到城裡頭一份,拿出來的貨色與伺候也得是頭一份。這叫立身價。立的不光是你這鋪子的身價,更是立那些住進來客官的身價。”

桑福端起身旁青瓷茶盞,拂去面上的茶沫:“能趕在正日子前頭進雁雍給王爺拜壽的,哪一個手裡會缺黃白之物?這些人出門在外,講究的是個排場,從來不怕銀子花得多。”

“他們怕的,是掉價。”桑福輕抿了一口茶水,將茶盞放歸原處,

“你收他這頭一份的房錢,他掏銀子掏得比誰都痛快。住進這全城最貴的院子,人家才覺得配得上自個兒的身份。這份銀兩,一半買的是你的床榻烈酒,另一半,買的便是他的體面。”

桑瑾聽得入神,眸光閃動,若有所思。

“價錢立在那兒,還差些火候。”桑福接著道,“再添一道門檻。各家客棧酒樓,只賣上房。餘下的中下房鋪,全給我空著,只許安置貴客僕從,不許賣與其他住客。”

桑福望向半開的菱花窗欞:“三教九流的泥腿子邁不進你這道門,同一個屋簷底下坐著的皆是體面人,說幾句閒話,吃幾盞酒,不用防著隔牆有耳。這份清淨,比你窖裡藏的老酒還要貴重。”

“可有一條,你須得記到骨子裡。”老者語調轉沉,“價立到了頂上,貨就得結結實實地頂住這個價。被褥全換成新的,馬廄連夜用水沖洗乾淨,換上最精細的草料。同底下當差的夥計交代明白,上房跟前伺候的,全挑那些有眼力見的機靈鬼。那些個夯貨笨嘴的,統統打發去後頭刷馬槽。”

桑福指肚在案沿上緩緩抹過:“東西貴而無當,是砸自家的招牌。若是貴得其所,人家臨出門時還要衝你道一聲謝。這些貴人離了咱們雁雍,回了各自的地頭,誰還去記花了多少銀子?他們腦子裡留下的,只有住得舒坦。人家嘴裡漏出來的一句閒話,抵得過你酒樓外頭挑上三年的幌子。”

桑瑾面上的和氣更濃了,一抖手腕,“唰”地將灑金摺扇展開,搖了兩下涼風。

“父親這番教誨,孩兒算是聽得通透了。”桑瑾眉眼舒展,應道,

“那孩兒回去,便把鳳樓裡的清倌人,凡是嗓子亮、臉蛋俊的,全調派到大酒樓裡去。讓她們在大堂裡彈唱個小曲兒,給貴人們斟個酒。這一頭喝高興了,由著她們把魂一勾,順帶便去了花巷裡消遣。這一頭吃喝,那一頭快活,定叫他們兩頭的銀子都花得服服帖帖。”

桑福微微頷首,手指又搭回了算盤上:“莫要鬧出事來。”

屋門被人自外頭輕輕推開。

管家躬著腰,腳步放得極輕,走到酸枝大木案側旁站定,雙手將一份紅底灑金的摺子遞了上去。

“老爺。給王府備下的賀壽禮單,已經理齊整了。請您過目。”

桑福把摺子展平,目光落在頭一行上,停得極久。

半晌,他自筆架上提起一管狼毫,在硃砂盂裡蘸了蘸,筆尖落下去,在那行蠅頭小楷上輕輕畫了一道朱痕。

“這株血珊瑚,撤了。”

桑瑾握著扇骨的手收緊了些,身子往前探去:“爹,這可是三叔特意託人從南邊海路辦回來的物件,整整花去三千六百兩現銀,是這單子上的頭份。”

“就因它是頭一份。”桑福把筆擱回筆山,雙手平放在案沿,

“這賀禮抬進了王府,是要逐件造冊的。滿城赴宴的文武官員,多少雙眼睛皆盯著那本賬。那些吃俸祿的老爺們孝敬王爺的物件,有幾件能抵得上這三千六百兩?商家的禮若是把官面上的風頭壓下去了,風光只管得一日,這背後結下的忌恨,十年也未必消得完。”

他轉過臉,視線投向一旁的管家:“派人出去打聽實誠,今年各路官家備下的壽禮,最貴重的是個什麼成色。咱們家比著那個數去辦,須得矮上半頭。”

管家連連應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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