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巴什在大寧跑這條商道,沒有十年也有八載了。臺上這天狼狗賊,喚作烏力罕,是哈撒兒部的人!”
“他明面上是個倒騰牲口的馬販子。可在咱們關外頭,他真正闖出名號的,卻是他身上摔跤的功夫!前年草原上的白鹽灘秋會上,他一口氣連贏了七場,連瀚海部的先鋒將軍,都被他一把舉過頭頂,摔得口吐鮮血!”
巴什苦笑一聲:“我巴什是個跑買賣的,自己的斤兩,我認!我確實打不過這狗賊!”
這話一齣,大堂內的喧囂,頓時矮了半截。
那些原本按著刀柄、躍躍欲試的軍漢與看客,面面相覷。
周遭的叫罵聲也漸漸小了下去。
能把一員先鋒將軍摔得吐血,這筋骨與力道,絕非尋常市井間的三拳兩腳能應付得了的。
不少人掂量了一下自個兒的膀子,悄悄將兵刃推了回去。
巴什一把扯開那皮袋口上的抽繩,手腕一翻,底朝天用力一抖。
“哐啷啷!”
十塊黃澄澄、明晃晃的金餅子,自袋口一湧而出,砸在跟前那張方木桌上。金光晃眼,直叫人挪不開視線。
“在座的好漢!”
“啪”地一聲,巴什拍在那堆金餅子旁。
“我巴什今日願出這十塊金餅子!不為別的,只求諸位好漢能有人仗義出手,替我們且彌出一口惡氣,更替這滿城的大寧英雄正正名!”
巴什指著高臺上的烏力罕:“只要誰能把這頭瘋狗摁在臺板上,我巴什立下重誓,這袋金子,我親自給這位好漢系在腰上,絕無半句虛言!”
正所謂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
更何況,這滿堂的血性漢子,哪一個瞧著這氣焰囂張的天狼人,心頭不是憋著一團燒紅的炭火。
“爺爺來會會你!”
人群深處,一聲暴雷般的厲喝乍起。
一個先前便連著兩次按捺不住想要拔刀的寧人漢子,撥開前頭的食客,大步越眾而出。
這漢子生得五大三粗,虎背熊腰。
身上罩著一件幹練的對襟短打,腰間緊緊扎著一條寬寬的牛皮板帶,底下是扎著綁腿的燈籠褲。
腳下蹬著一雙薄底快靴,步履落地,沉穩如樁,每踏出一步,便似有一股千斤力道沉入青磚之中。
他兩隻膀子裸露在外,腱子肉塊塊壘起。
兩根小臂上,橫七豎八地交錯著四五條舊刀疤。
那雙手,大得出奇,十指指根處,長年累月練功磨出的老繭,厚得猶如覆蓋了一層黃色的鐵皮。
那漢子伸手拽住身上的襻膊,用力一緊。
走到近前,他飛起一腳,將橫在過道上的一條長板凳盪出老遠,直直砸在牆柱上,碎成幾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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