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夫壓彎了扁擔,挑著一摞摞扎紅綢的禮盒,各家的護衛皆是衣甲鮮明,把入王城的路堵得水洩不通。
周起騎著流沙,跟在顧怡嵐馬車旁。
行至王城門前兩裡地,前頭兩家送壽禮的馬車爭道,車轅別在了一處,兩府的護院立在當街指著鼻子理論。
整條街的行旅只得跟著停下。
周起勒住馬韁,一偏頭,便瞧見側後方一行數十騎緩緩壓了上來。
打頭的是幾名雲州衛的親兵,當中簇擁著的,正是鎮北左都督蘇澈。
左側跟著雲州衛指揮使秦山,右側則是驍騎衛指揮使季長風。
周起不待近前,先把手裡鞭梢往天上一抬,眯眼笑道:“喲,大帥和兩位大人都來了!”
說罷,一抖韁繩,撥轉馬頭,迎將上去:“大帥!”
“你們幾時進的城?怎的不提早打發個人來知會一聲,標下也好在城門外迎一迎,給大帥接風。”
秦山手裡提著馬鞭,拿著鞭梢虛指了周起兩下:
“你小子,早進城兩日,莫不是把這雁雍當成你的轄地了?”
季長風在一旁撫著頜下短鬚,目光在周起那身武官服上溜轉一圈:
“秦大人這話不差。周千戶這腳,走到哪裡,便能把哪裡踏成自家的地界。這一點,右路的韓總兵只怕體味最深。”
周起聽出季長風話裡點著平津舊事,面上卻不露分毫,只把眼角一彎:“兩位大人這般拿話打趣,可是折煞標下了。”
蘇澈不理會他打的太極,眼皮往下一搭:
“怎麼,你連王府的特帖都拿到手了。入了一趟雁雍,這腳跟倒是扎得深,是不是相中了哪根高枝,打算從咱們雲州另尋個好前程?”
周起面不改色,身子微微往前一傾:
“大帥這話,標下可擔不起。周起是幾位大人提攜的,雲州才是家。大帥的虎威在,再加上還有阿紫呢,標下哪裡捨得挪窩?”
他說罷,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王城門闕:
“這帖子,原不過是軍器局裡督造的那件機括玩意兒,恰巧投了世子殿下的喜好,世子隨手賞的一個恩典罷了。標下今日便是有命進去,也不過是個坐在廡廊底下湊數的。”
蘇澈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息:“你替世子造的那匣子,可是要當著滿堂人開的吧?別出了醜。”
“標下曉得。”
“曉得就好。”
前方那兩輛別住的馬車,已被王城巡街的衛卒強行拆開推到路旁。
前頭的車陣重新往前蠕動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蘇澈收回視線,抖了下手中韁繩,“進府。”
一行人並作一處,隨著擁擠的賀客洪流,陸陸續續穿過那對高逾丈許的石獅,踏進了王城重門。








